天没亮,窗外还是黑乎乎一片。
谢鹤雪慢慢睁眼,床上半边床铺早凉透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扫一圈房间,人没影,京妙仪早已离开了。
他其实一整晚没睡。
他能够听见她给别人消息,接电话,然后起身穿衣,离开房间。
然而,他却什么都没问。
那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大刀,时时刻刻往下压,半点松不了。
谢鹤雪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地下室灯火通明的北京街道,沉默抿唇。
凌晨四点,整座城市还沉在黑夜里,路灯昏黄单薄,连车流声都彻底断了。
陆昭野一整夜没合眼。
京妙仪莫名失联几天,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定位最后定格在老城区废弃商圈一带,之后直接信号消失。
他心里一直压着不安,压根不敢等,带着一队人手全城分片搜查,一条街,一片区域挨个排查,半点不敢遗漏。
车子碾着凌晨的薄雾,缓缓开进偏僻的旧街道。
这里商铺早就倒闭关门,铁门紧闭,荒凉得不见一个路人,是城里最偏最乱的地段,平常根本没人来。
陆昭野指尖捏着手机,脸色沉得吓人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就在车子缓缓减,准备让手下下车排查巷口的时候,他余光猛地扫到巷尾路灯下的人影。
单薄纤细的一道身子,孤零零站在冷风里,头微乱,外套领口歪着,看着格外狼狈。
是京妙仪。
陆昭野心头一紧,立刻推门下车,大步流星冲了过去。
几步冲到跟前,他看清她的样子,眉眼瞬间冷沉到底。
京妙仪察觉到脚步声,缓缓抬头。
凌晨冷风吹得她脸色偏白,眼尾泛红,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,看着无辜又脆弱,浑身透着一股受惊过后的慌乱无助。
不等陆昭野开口,她先轻轻颤了颤,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刚受过惊吓的哽咽:
“陆昭野……”
陆昭野嗓音紧绷:“怎么回事?你去哪了?为什么失联?”
京妙仪垂了垂眼,指尖微微攥着衣角,一副受尽委屈,不敢多说的可怜模样,直白又惹人怜惜。
“我被人绑了。”她抬眼看向他,眼底蒙着一层水汽,字字清晰,“从头到尾都是柳玉茹的手笔。”
陆昭野眉心狠狠一蹙:“柳玉茹?”
“她一直恨我。”京妙仪语气软软的,带着十足的无奈,把柔弱装得淋漓尽致,“看我不顺眼,想尽办法针对我,这次直接找杀手把我掳到这里,就是想杀了我。阿野,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回北京?”
她靠着容貌,眉眼一垂,眼底一红,不用刻意卖惨,那副受惊可怜的样子就彻底落了实。
任谁看了,都只会觉得她是无辜遭殃,被人恶意算计的受害者。
陆昭野看着她白的脸色,再看着这荒无人烟的偏僻巷子,所有疑虑瞬间打消大半,怒火瞬间翻涌上来。
他当即回头冷声吩咐手下:
“立刻去查柳玉茹!查她所有行踪,所有联系人,一五一十全部扒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