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淅淅沥沥,将校门口的地面打湿一片。谢鹤雪垂着眼,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雨幕里,浑身都浸着化不开的落寞。
谢鹤雪缓缓蹙起了眉,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疏离,语气带着淡淡的疲惫与固执:“不用这样,别同情我。我的事,和你无关。”
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苛责与委屈,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。
可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京妙仪心里的火气,她紧紧攥着手里挡雨的书本,半边肩膀早已被雨水浸透,却半点都不在意,仰着头瞪着他:
“你怎么这么傻啊!你妈妈那些伤人的气话,你怎么全都往心里咽?当年骑马出事明明只是意外,根本就不是你的错!这么多年你凭什么一直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?”
她越说越激动,替他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出来。
“还有她胡乱编排我们的那些闲话,你从来都没有做过,凭什么要被所有人这样苛待!”
谢鹤雪睫毛颤抖着依旧把她往外推:“你不用可怜我,我是个很可恶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原谅,你走吧。”
“可怜你!我还不如可怜可怜我自己!”她道,“你说你可恶,那我妈妈带着我逃跑,结果因为带上我这个累赘被山里的村民现,被抓回去关在猪圈里,活生生看着妈妈被打死,却帮不了什么忙的我难道不是更可恶吗!谢鹤雪,我被打的时候,早已没有妈妈护着我,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。”
雨水顺着书页的边缘不断滴落,落在两人的肩头,也落在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少年怔怔地看着眼前为他打抱不平的女孩,长久以来尘封的心绪,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。
雨丝簌簌落着,空气湿冷又沉闷。
京妙仪吼完这番话,积攒许久的酸涩一下子涌了上来,眼眶瞬间通红,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,一滴滴砸在湿漉漉的校服上。
“是我这个累赘害死了妈妈,我真的不想出生在这个世界上,我讨厌我爹!讨厌我的名字!谢鹤雪,你之前说我妈妈会护着我,可我妈妈不在了。”
谢鹤雪本是满心麻木,可抬眼对上她通红的眼眶,滚落的泪水,整个人瞬间慌了神。
“对,对不起。”
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,清冷的眼底瞬间盛满慌乱,修长的手悬在半空,不知该如何安放。
他微微俯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,轻轻将她拢进怀里,动作笨拙又轻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将所有风雨,所有委屈都隔绝在外。
“顾盼儿,你不是累赘。”少年说,“顾盼儿是顾盼生辉,你以后的人生会璀璨生辉的。“
她爹给她取名盼儿,是盼着妈妈再生儿子。
但是,曾经有个很好很好的人对她厌恶至极的名字告诉她。
她原本的名字很好听。
顾盼生辉,神采照人。
顾盼儿你以后的人生会璀璨生辉的。
那个人就是谢鹤雪。
她潮湿如雨季的生命中唯一的太阳。
漫天冷雨淅沥,两个年少的人,就这样泪眼相对,相拥在空无一人的雨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