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同学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,一道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聚在谢鹤雪身上。
少年依旧垂着头,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,将这些伤人的话语尽数咽下,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泄完满心的怨愤,谢母冷着脸转身,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。
喧闹渐渐散去,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走远,只留谢鹤雪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校门口。
他依旧维持着垂头的姿势,脊背绷得笔直,方才那一巴掌的痛感还残留在脸上。
周遭的指指点点都平息了,可那些刺耳的话语,全都沉沉压在了他心底。
谢鹤雪小时候很活泼,最爱到处疯跑玩乐,心里最惦记的便是骑马。
那时哥哥是远近闻名的音乐天才,一双天生适合抚琴的手,是所有人眼中的珍宝。哥哥心疼年幼的他,便提出带他一起骑马。
可谁也没想到,那场游玩出了意外,哥哥为了护着他,重重摔伤,手臂当场骨折。
从那以后,曾经能在琴键上肆意流淌乐章的双手,再也没办法触碰钢琴。
光芒万丈的音乐之路,就此彻底断绝。哥哥成了废人,每天都关在房间里自暴自弃。
这件事成了扎在谢鹤雪心底一辈子的刺。
这么多年来,他无时无刻不在深深自责,总觉得是自己的贪玩毁掉了哥哥的一生,也难怪母亲始终耿耿于怀,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在他身上。
就是从那次意外之后,谢鹤雪的性格彻底变了。
从前那个活泼好动,爱骑马爱笑的小男孩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内敛的少年。
满心的愧疚日夜压着他,母亲日复一日的埋怨和苛责更是雪上加霜。
他收起了所有贪玩的天性,逼着自己拼命学习,把所有情绪都死死藏在心底。
喧闹的人群早已四散走远,校门口空荡荡的,只剩下谢鹤雪孤零零立在原地。
天色骤然沉了下来,细密的雨点无声落下,淅淅沥沥打在他的肩头,梢。
冰凉的雨水慢慢浸湿了他的衣衫,也模糊了脸上残留的五指印。
他依旧保持着垂头的姿势,一动不动,任由漫天冷雨将自己缓缓包裹。
周遭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雨声簌簌。
然后。
雨停了。
他抬头望去,才现不是雨停了。
是京妙仪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,正踮着脚,用一本旧课本轻轻替他挡住漫天风雨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,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