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脾气又拧又犟,谁都拦不住。
他笑了一下,又有些艳羡,想逗她开心:“你妈妈对你真好,你被打的时候她应该会护着你吧?”
女孩别过脸,没说话,然后小声骂了他一句。
他也没太听清。
后来她才告诉他,她妈妈早就死了,因为拐卖来的大山,在她小时候带着她逃跑,被她爹现关在猪圈里活生生打死的。
那次月考,一向稳坐省前列的谢鹤雪意外失手,成绩跌出了从前的水准。
傍晚放学,两人并肩跟着人流走出校门,才刚走出没几步,一辆轿车径直停在路边。
谢鹤雪的母亲面色冰冷地走下车,二话不说,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声瞬间传开,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。
谢鹤雪被打得偏过头,清冷的脸上瞬间浮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他身子僵在原地,全程一言不,骨子里的骄傲被这一巴掌狠狠碾碎。
一旁的京妙仪当场看呆了,下意识上前一步,死死攥紧了拳头。
响亮的巴掌落下来,谢鹤雪垂落了眼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。
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,脸上的痛感都变得麻木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声音淡淡的,带着一丝疲惫对着身旁的京妙仪开口:“你先离开。”
京妙仪看着他隐忍落寞的模样,心里揪得难受,却也清楚这是他的家事,只能咬着牙,不甘地转身先走了。
那一巴掌过后,谢母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怒火,当着来来往往学生的面,厉声痛斥起来。
“不过一次考试,你就考成这副样子!往日的傲气都去哪了?”
她语气又怨又苦,积攒多年的委屈全都倒了出来。
“你父亲在外边养着别人,从来不管家里的事,我的日子本就过得一地鸡毛。家里婆婆处处刁难我,日日都没有好脸色。”
“我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你身上,只盼你能争气撑起这个家。可你现在连考试都考不好,让老师怎么看我们,让旁人怎么笑话我们家!我辛辛苦苦熬到现在,到头来儿子还这么不争气,你真是太让我失望,太给家里丢脸了!”
谢鹤雪始终垂着脑袋,一言不,将所有的指责全盘收下。
这般苛责的数落,于他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谢母的情绪越说越激动,话也越来越难听,刻薄的字句一句接一句砸下来。
“我这辈子所有希望都押在你身上,你偏偏关键时刻掉链子!如今家里一团乱,你还要处处给我添堵,真是半点指望不上!”
周遭路过的同学渐渐停下脚步,一道道目光纷纷落到垂头沉默的谢鹤雪身上。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,大家凑在一起小声指指点点,眼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看热闹。
那些打量的,讥讽的目光,像细密的针,一根根扎在少年身上。
谢母越说越气,话锋陡然一转,眼神刻薄地扫向远处,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“平日里心思不用在学习上,反倒总跟那种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厮混在一起!好好的前途都被带偏了,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你是不是谈恋爱了!?你说啊!是不是因为她!仗着脸蛋长得漂亮,勾引你,你成绩才下滑了!简直狐狸精一个!”
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更大了,指指点点的目光全都落在谢鹤雪身上,看热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一直默默垂头沉默的谢鹤雪,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眼,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执拗,第一次开口反驳。
他声音不高,却格外坚定。
“顾盼儿,她,人很好,很聪明,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,她对我从来没有任何手段,是我自己喜欢她的,是我引诱她,行了吗?”
谢母的情绪彻底失控,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怨毒,狠狠砸在谢鹤雪身上。
“你当初害得你哥哥再也弹不了钢琴,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完!现在你又事事不争气,还谈恋爱!难道非要把我也逼死才甘心吗?”
她红着眼,指着他的鼻子,语气里满是厌弃:
“你就是个扫把星,天生的灾星!自从有了你,这个家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!你干脆去死好了!不争气的东西,你要让那个小三把私生子带回家吗!我们母子三人在那个家里真是没有一点地位了!灾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