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要知道,太危险了。】
他受尽苦楚早已认命,唯一的心愿,只是护着京妙仪安然无恙。
京妙仪瞬间懂了。
他怕牵连她,怕她涉险,就算受尽万般折辱,也绝不会把仇人半个字告诉她。
他宁愿自己生生咽下所有血海深仇,独自困在无边黑暗里煎熬一生,也舍不得让她沾染半分危险。
京妙仪没有再逼他,只是抬手,拭去脸上的泪水。
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,触到那些藏在丝下的细碎伤疤,心底的恨意层层堆叠,几乎要燎原。
她轻声开口:
“好,你不说也没关系。”
他不肯说,她就自己查。
谢鹤雪还在急切地比划手语,反复劝她安稳收手;
【不要碰这些肮脏的权力斗争,阿棠,离开北京,走得越远越好,这里太危险了,会毁了你。】
他吃过权力倾轧最狠的苦,被权势碾压得粉身碎骨,落得失声残缺,苟活黑暗的下场。
他拼尽所有力气,只想护她全身而退,远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。
京妙仪静静看着他急切的模样,抬手一点点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。
方才崩溃失态的脆弱尽数收敛,眼底的湿润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凛冽且极致清醒的野心。
她骨子里的倔强没有人能劝得动。
京妙仪抬眸,目光坚定锐利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:
“我不会离开北京的。”
她道:
“你知道的,我只是村里长大,五百块就能卖了的女娃,从来不是京城大小姐。京妙仪这个身份是我偷来的,这些资源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,我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她清楚,弱小者,只能任人宰割、任人践踏,连自己最珍视的人都护不住。
她唇角绷紧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我要钱,要权。我要站在金字塔最顶端做人上人,做主导者,拿话语权。我不要再任人拿捏,任人算计。没有人能欺负我,侵犯我,瞧不起我半分!”
她要手握至高权柄,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听完她字字铿锵的野心,谢鹤雪的手语骤然停住。
此刻他终于明白。
阿棠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厉害的人。
她心意已决,退路不要,就要往金字塔顶端爬。
沉默良久,谢鹤雪凌乱丝下那双阴郁温柔的眼眸彻底软了下来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起落,打出一行无比郑重的手语:
【好,我会在你身后,永远守护你。】
他此生无光无声,满身伤痕,早已没了前程,没了未来。
不管京妙仪要做什么,他都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