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血糊住双眼,屈辱让杨鑫理智崩裂。
他狼狈瘫坐在满地寒凉的水泥地上,额角伤口突突跳着剧痛,猩红的血珠不断滚落,染透了脖颈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看似娇弱的女人两次重击,尊严被狠狠踩在脚底,恨意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清醒。
男人牙关死死咬得咯吱作响。
杨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面前的京妙仪,眼底翻涌着阴狠。
他撑着地面猛地挣扎起身,浑身颤抖,左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右手骤然探向腰间,指尖飞一勾。
一把锋利的折叠短刀被他狠狠甩开,刀刃出鞘的脆响刺破夜空,冰冷的刀光在昏黄路灯下折射出森然的冷意。
“你找死!”
杨鑫目眦欲裂,声音嘶哑血腥,裹挟着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他已然彻底气急败坏,不顾头顶重伤,视线模糊,攥着利刃猛地弓起脊背,脚下力,疯狗一般直直朝着京妙仪的方向猛扑过去。
刀尖笔直朝前,直指京妙仪的胸口,誓要将眼前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女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!
风迎面袭来,刀尖的寒意近在咫尺,生死一瞬,没有半分缓冲的余地。
“咔嗒——”
一声清脆、冷冽、足以冻结所有疯狂的金属卡扣声响,突兀地划破喧嚣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,精准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地方。
狂奔扑杀的杨鑫身体骤然一僵,所有动作瞬间卡死在半空。
他瞳孔骤缩,僵硬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暮色与路灯交织的光影里,京妙仪神色自始至终未变,无惊无惧,不见丝毫慌乱。
她单手随意垂落,松开了染着血渍的榔头,另一只手探入随身的包中。
再抬臂时,一把漆黑冰冷的手枪已然稳稳握在纤细白皙的掌心。
枪身质感冷硬。
枪口不偏不倚,正正对准了他血淋淋的额头。
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,像一张无声吞噬性命的嘴,死死锁定他的眉心。
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杨鑫所有的疯狂。
方才的戾气已然消失。
夜风寂静无声,只剩他粗重紊乱,带着颤意的喘息声在空气里回荡。
血色模糊的视线里,女人身姿从容,眉眼清冷淡漠,明明手握最致命的武器,却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。
京妙仪指尖轻抵枪身,腕线笔直稳定,没有一丝晃动。
她垂眸看着眼前浑身是血,此刻已然色厉内荏的男人,红唇轻启,声音清冷低沉,平淡得近乎残忍,字字清晰,砸在死寂的巷口:
“你真以为,凭一把破刀,就能奈何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