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妙仪眉梢轻挑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目光落在齐恒身上。
“我胡说?”她语气放缓,“在你眼里,你妻子的愤怒,不过是一只只会张牙舞爪,掀不起风浪的小猫咪,对吧。”
闵恩熙怔怔地望着京妙仪,指尖微颤,方才积蓄的怒意瞬间僵在喉头。
她骤然愣住。
恍然间,她清晰地察觉到她之前所有的愤怒,委屈,歇斯底里的反击,换来的不过是男人眼底漫不经心的敷衍宠溺轻笑,以及那声带着强制意味的吻。
她身为女人的怒火,在可爱的形容下,被情趣的解读下,烟消云散。
闵恩熙此刻生出一种被强行按捺住的,窒息般的荒谬感。
“当女人气鼓鼓地像仓鼠,像兔子,像小猫,她将不是一个愤怒的人。”京妙仪踩着高跟鞋轻轻走近二人,“当女人的肢体动作变成暧昧的香气,女人的愤怒和崩溃变成香艳的附属品,男人永远不会面对一个女性严肃的怒火,只需要对待宠物一样的心态,欣赏她的炸毛,给予一点安抚。”
京妙仪缓步上前,步履从容,冷漠的眸子沉沉落定在齐恒身上,不带半分温度。
齐恒便感觉无形的压迫感骤然笼罩,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,一步步被逼得节节败退,眼底的强势尽数瓦解。
京妙仪道:“你们之间的矛盾,从来都没有真正被解决。而她身为女人,身为妻子的尊严,自始至终,都未曾被你正视过半分。”
方才还纷纷出言规劝的众人,话音骤然卡在喉间。
京妙仪的话清冷锐利,字字剖开内里的不堪,力道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众人神色一滞,脸上的劝解尽数褪去,两两相视,一时无言以对。
方才那些“家事难断”“旁人莫管”的说辞,在此刻显得浅薄又苍白。
没人再敢开口多言,全场瞬间一片死寂,所有人尽数噤声,只余下沉甸甸的沉默。
世人似乎总带着偏见,默认女人的愤怒该是无害的,取悦的,轻易就能被抚平的。
可女人的怒火,从来不是调剂情爱的情趣,更不是爱情的催化剂。
这份愤怒本就该被看见,被正视,被尊重,被畏惧。
齐恒被京妙仪字字诛心的话语逼得无处遁形。
他被逼得退无可退,只能靠着放狠话撑住最后的体面:“你这人真是牙尖嘴利,专会挑刺!”
闵恩熙猛地抬手打断齐恒:“够了!你不要在这里吵了!”
齐恒满脸不可置信:“恩熙?”
她猛地后退一步,脊背绷得笔直:“你走吧,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闵恩熙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地补完最后一句:
“你既然在外面养了人,就好好处理。处理不好,就别再来找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