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妄缓步踏入,目光淡淡地,径直落向京妙仪。
被骤然打断的京妙仪下意识转过脸去,脸上还插着细密莹白的银针,眉眼间尚带着几分专注,又被突如其来的惊扰撞得懵然失神。
她一双眸子微微睁着,眼底凝着毫不掩饰的不悦,几分茫然几分烦躁,模样古怪鲜活。
京妄素来清冷的眸色几不可察地动了一瞬。
那些扎在她脸颊上的细针,衬得她肌肤愈白,懵怔的神情褪去了平日的锐利。
连带着眼底那点不悦,都像只炸了毛却动弹不得的猫,冷着脸的模样,竟莫名可爱。
像只刺猬。
京妙仪尚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尽数落进了他眼底,懵然过后,眉眼迅覆上寒霜。
她神色冷然地看向不请自来的两人,被冒犯的疏离感与不耐尽数浮现。
但她脸上扎着针,又不敢大声说话,做大幅度表情,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浓重的警惕取代。
她脸颊还扎着细密的银针,不敢有太大的动作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生怕牵扯面部肌肉让银针移位。
可目光落在京妄与京梦瑶同框的身影上,指尖微微攥紧。
之前胡昭月私下跟她提过京妄来找她的那件事情,他知道了胡昭月,迟早会查到她的身上……
而且京妄心思深沉难测,早已隐隐察觉她隐藏的真实身份。
此刻京妄竟与一向骄纵跋扈,处处针对她的京梦瑶一同闯入,两人一前一后,瞬间让她绷紧了神经。
可她又有把握京妄不会背叛她。
毕竟京妄的命现在是在她的手上。
她死死盯着京妄那张清冷无波的脸,眼神锐利得能洞穿一切的少年。
若是他告诉京梦瑶抓到她的把柄,往后在京家她再无宁日,连带着胡昭月都会被牵连。
她维持着端坐的姿势,脸上因银针不能展露太多情绪。
“姐姐,躲在房间里干什么呢?不会是看着我跟爸妈出去参加晚宴,心里不舒服吧?”京梦瑶开口,语气轻飘飘的,却字字带刺,“也是,今天这场晚宴,爸妈只带了我。你别以为顶着京家的姓,就真的是京家大小姐了。”
京妙仪缓缓抬眼,原本平静的目光里没半分怯意:
“我的位置?不如你先回去问问你母亲,她心里清楚,这京家的一切,本来该是谁的。”
“京妙仪你别以为你牙尖嘴利,所有人都会喜欢你!”
“你这么急着跑来炫耀,是怕别人忘了你和你母亲在这个家的身份。还是觉得只有踩低我,才能撑得起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?父亲疼你是情分,但京家的体面,不是靠咄咄逼人撑起来的。你这般沉不住气,只会让人看笑话。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终究不懂。”
京妙仪抬手,轻轻捏住脸颊旁那根细如丝的银针,手腕微抬,便将它缓缓从肌肤里取了出来。
针身微凉,带着极淡的药香,针尖没有半分血迹。
她动作从容,面上依旧平静,将银针一一收起来。
整套动作轻柔利落,不见丝毫狼狈,只余下肌肤上几不可察的细微针点,很快便淡了下去。
她顿了顿,目光淡淡扫过京梦瑶:“再者,我在这个家的位置,轮不到你来置喙。没事就请出去,别在我这里扰人清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