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扣下扳机,金属撞上火药,一声短促而冷厉的枪响刺破空气,子弹擦着地面溅起细碎的石屑与烟尘,尘土飞扬,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弹痕。
“砰!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只剩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在风里飘。
陆昭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溅到的一点血,脸上带着几分戾气未消的冷,抬脚踩在疤脸男的手背上,缓缓碾动:“敢在老子的地盘设伏,谁给你的胆子?”
骨裂的轻响伴着惨叫,让人头皮麻。
血腥味还未散尽,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一片,哀嚎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陆昭野倚在冰冷的货车车厢旁,嘴里叼着一支烟,额角渗着血,小臂上一道划伤深可见骨。
他刚清完场,还在往车辆离开的方向望,以为那辆载着她的车早已驶出几十公里外。
下一秒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。
京妙仪一步步朝他走来,眼底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心疼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陆昭野瞳孔一缩,方才还冷戾逼人的气场瞬间溃散,只剩下慌乱后怕,他快步上前,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,“谁让你回来的?这里危险知不知道!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她仰起脸,声音颤,轻轻拉住他沾血的手腕,指尖冰凉,却握得极紧,“我担心你受伤,我就来找你了。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眼底的泪光摇摇欲坠,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小白花,柔弱虔诚。
阴影里她缓缓弯起唇角,露出一瞬间的冷笑。
担心他?
她当然担心。
担心他死得太早,担心他伤得太重,担心她还没来得及榨干他所有的价值,就草草落幕。
风掀起她的梢。
可若要细看,便会现她眼底没有恐惧,没有心疼,只有一片掌控一切的,漆黑的平静。
陆昭野看着她来找自己,心口一紧,所有的责备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终究是狠不下心,只能无可奈何的纵容,低低骂了句:“小疯子。”
京妙仪拉着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台阶上坐下,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便携的消毒棉片和药膏,给他擦药。
她随身带药是因为自己身上有被亲爹家暴和逃跑出大山时落下的伤,伤口总是溃烂疼痛,她不得不带药。
可她却真心实意地告诉他:
“我带药是因为你总是受伤。”
陆昭野手指微微蜷缩。
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显得格外温顺无害。
京妙仪先用棉片轻轻擦去他皮肤上的血污,碰到伤口时,她会下意识放轻力度,轻轻吹一口气:“疼吗?忍一忍,很快就好。”
陆昭野垂眸望着她,喉结滚动。
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看着她为他皱眉为他心疼,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,只觉得就算此刻再挨十刀,百刀,也值得。
他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:“就你最心疼我。”
京妙仪抬眼,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,漂亮的眼睛勾起,纯良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棉签在伤口上轻轻按压,她动作依旧轻柔,心里却毫无波澜。
她要的从不是他平安无事,而是要他像狗一样完完全全,彻彻底底地依赖上她。
陷在她亲手编织的牢笼里,再也逃不出去。
京妙仪轻轻将药瓶收好:“好了,这几天别碰水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陆昭野伸手将人揽进怀里,紧紧抱住,下巴抵在她顶,眼神里带着暗暗的占有欲:“不准再乱跑了,你要有危险,我怎么办?嗯?”
埋在他胸膛的女孩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乖顺得不像话。
她要的是一只听话的忠犬。
而陆昭野,正合她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