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筒的光密密麻麻,从山路两头围过来。
吆喝声,脚步声,粗口混在一起,十几号人被他喊来抓她。
“跑啊!我看你往哪儿跑!”
“敢跑出去,老子打断你的腿!”
“抓住她!别让她跑了!”
“跟她妈那死贱货一样,天天想着跑出去!”
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顾盼儿缩在荒草里,浑身控制不住地抖。
身上的伤疼得厉害,心更凉得彻底。
她不想被五百块卖给一个瘸子。
她不想像她妈那样被当猪狗圈养。
她不想成为给男人生儿子的工具。
可这些人,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她!
男人带着人一步步逼近,手电筒死死照在她身上,像锁定猎物。
“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躲!”
顾盼儿缓缓抬起头,凌乱的头下,那双眼睛不再是怯懦,而是被逼到绝路的狠戾。
像一只孤注一掷的野兽。
抓她回去,就是死路一条。
这一次,她死都不回去。
光柱像毒蛇一样缠死在她身上,顾盼儿被强光刺得眯起眼,浑身的淤青一碰就钻心,可她连疼都顾不上了。
她爹已经领着人堵到跟前,唾沫星子横飞,一把就朝她胳膊抓来:
“小贱种,还敢跑!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那力道又狠又凶,一攥就掐进她的淤青里,顾盼儿疼得眼前一黑,却猛地一口咬在他手背上。
“啊!!!!”
她爹吃痛松手。
顾盼儿趁机往山坡下滚。
碎石划破掌心,皮肉擦在枯树枝上,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不敢停,连滚带爬地往密林里钻。
“拦住她!别让她跑了!”
村里人吆喝着围上来,手电筒乱晃,脚步声震得地面颤。
她知道,回去就是五百块。
被卖给瘸子,一辈子被打,被糟蹋,烂在大山里永无出头之日。
混乱中,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开一只手,顺着陡峭的山坡直接滑了下去。
枯枝刮脸,碎石割腿,她整个人摔在草丛里,疼得差点昏过去。
可耳边还能听见爹在坡顶疯似的骂:
“追!老子的五百块钱!今天非把她抓回来不可!”
顾盼儿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,咬着牙爬起来,拖着一身伤,一头扎进更深更黑的山林里。
夜风吹得树叶哗哗响,身后的怒骂与手电光越来越远。
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,不知道出路在哪。
可她只有一个念头。
跑,一直跑,跑到再也找不到她的地方。
只要不死,她就一定要活下去。
半夜三更,夜雾裹着寒气。
顾盼儿实在跑不动了。
双腿像灌了铅,每一寸淤青都在皮肤上尖叫。
她扶着树干大口喘气,眼前一阵阵黑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带着一股熟悉的,让她从骨头里冷的恶意。
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胳膊,狠狠一拽,把她甩在地上。
“跑啊?你以为你跑得掉?”张老三喘着粗气,脸上挂着阴狠的笑,“这山里想跑的女人,哪个不是我抓回去的?你娘当年,也是我抓回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