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家所学,终将重塑山河,为我效力,尔等道统必将光耀万代。
电能?
竟还有凌驾于蒸汽之上的能源?
相里勤与禽滑厘闻此言皆惊,难以置信。
可赵诚已能取出蒸汽机关,此事绝非虚妄。
二人皆是墨家翘楚。
他们深知机关术的精妙,更明白蒸汽之力带来的变革。
故而对赵诚话语背后之意心知肚明。
一念及未来,墨家学说由己掌舵,将撼动乾坤,浑身不由颤抖。
禽滑厘颤声问“敢问将军,钢筒屡因蒸汽爆裂,此患如何破?”
赵诚淡然道“提升钢材韧性便是。”
禽滑厘一滞,这话岂不人人皆知?
“可……该当如何提升?”
“这还不简单——”
话音未落,亲卫急报。
“将军,城外昌平君携眷属与群臣求见,其人袒露上身,背负荆条,执意请罪!”
哦?去看看。
赵诚转身便行。
禽滑厘睁目凝望,那伟岸身影渐远。
他伸手欲挽,唇动未语,终究作罢。
只攥紧拳头,心如刀绞。
每次紧要关头,为何总被他抽身而去?
想到那未尽的炼钢之法,心火焚身,恨不得上前将赵诚擒住,逼问三日三夜!
奈何不敢。
唯有长叹,短短数日,鬓角已落三成。
邯郸城外风沙卷地,掠过昌平君脊背。
荆条在风中簌簌抖动,如枯叶迎霜。
这位秦封君跪于城下,脊柱笔直,目光却敛去锋芒,唯余恰到好处的悔意。
身后官吏低语不断。
“大人贵为昌平君,何必自辱至此?”
“陛下偏宠赵诚太过,昌平君不过疑信生忧,进言以保社稷,何至于负荆请罪?”
邯郸城外,赤膊的昌平君背负荆条,立于城门之下,目光如炬,毫不退缩。
围观者众,皆屏息凝望,这等姿态已非寻常请罪。
城内脚步渐近,沉稳如雷,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深处。
赵诚披玄甲而来,大氅翻卷,身形巍然若山岳,压得城墙也失了颜色。
“多日未见,昌平君这是何意?”
他声音低缓,却字字如刃。
众人暗喜,以为胜负已定。
昌平君伏地叩,额头几乎触地,声带颤音“上将军,臣昏聩无识,竟信谗言,诬陷将军通敌。”
“更于朝堂之上妄言危局,欲请大王除掉国之栋梁。”
他猛然抬头,眼中泛红“待将军奇兵突入邯郸,方知此乃诱敌之计,贬居颍川,原是陛下与将军共演的一局妙棋。”
“上将军乃我秦之利剑,忍辱负重,甘受污名,只为破城一瞬。”
“而我竟视忠义为奸邪,实该万死。”
“数日来,思及此事,夜不能寐,食不下咽。”
他双手捧起荆条,双膝跪地“请上将军责罚,以证臣悔过之诚。”
赵诚轻叹一声,那叹息随风飘散,透着几分无奈“昌平君既有此心,吾若再加惩戒,岂非自毁仁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