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欲沉沦思绪,密林深处忽有嘶吼炸响“将军!此处!”
那声喊叫尖锐刺耳,吓得他踉跄后退,险些瘫坐于地。
循声急奔,只见数名部属面色惨白,围拢成圈,似见鬼魅。
凑近细看,心头猛地一窒。
脚下躺着赵佐的遗骸,眉心赫然嵌着一道菱形裂口,边缘光滑如刻。
“将军,箭矢……就在那边……”
身后传来微颤的低语。
赵正青快步趋前,目光触及之处,再度心魂俱震。
百步之外,一块巨岩上斜插一支普通箭镞,几乎没入石中。
他伸手轻触箭尾,只听“咔噗”
一声脆响。
碎粉四溅,整支箭矢连同岩体内部,瞬间化为齑末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这等力道,何其骇人?
凝视石上箭痕,再望向赵佐尸,脑海浮现出画面——
那人遥距百步,一箭贯颅,余势不竭,竟将箭镞钉入巨岩,深至尾羽。
纵使边军最精锐的射手,亦难在百步外令箭入石分毫。
此箭竟能穿颅续击,力量乎常理。
喉头滚动,他咽下一口干涩。
“原来不是血衣军败得太快,而是赵佐部卒死得太绝。”
心弦紧绷之际,竟泛起一丝侥幸。
“幸而来迟一步,差距如此悬殊,根本无力抗衡。”
再望战场外围,那片如遭劫火焚毁的疆域,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果然是传闻中的血屠阎罗,此人不可硬撼,撤雁门求援!”
两万伏兵无声湮灭,未起半点波澜。
现场竟无一名血衣军残迹,这般手段,谁敢犯其锋芒?唯有赴死。
赵正青心念一动,翻身跃上战马,身形疾驰如电,瞬息间已掠出数丈。
动作利落毫无滞碍,仿佛早有预演。
身后骑军紧随其后,个个神色仓惶,只求远离险地。
生怕血衣军骤然折返,将他们尽数斩于马下。
原定包抄的骑军,如今却成了逃亡之师。
若非如此,早已化作剑锋下的冤魂。
赵诚对身后包抄之势了然于胸。
可对方动作迟缓,来不及等候,索性任其离去。
前方尚有大军严阵以待,足以应对。
繁畤城头,李牧旧部祝鸿凝视远方疾驰而至的血衣军,面色阴沉如铁。
“令闭城拒守!赵佐所部恐已覆灭,赵正青一部音讯全无,怕是已被屠尽!”
命令出口,却无人立刻遵从。
一名赵国贵胄将领冷笑一声“祝将军未免过于惊惧,你可见那血衣军已然锐减,人数不足万众。”
“盔甲尽染血污,分明是残兵败卒。”
“赵佐虽庸,伏击未成,可仍能重创敌军,此刻他都能击溃半数,我等布阵列阵,何惧此残部?”
“传令——整备军械,严阵以待!”
“遵命!”
“赵车!你竟敢抗命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