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……求……饶命……”
呜——!
尖啸划破长空,一道箭影无声无息贯穿眉心,去势未歇。
赵佐倒下之后,血才缓缓渗出。
箭之快,甚至未及感知,生命已消逝。
“代郡之人果然执迷不悟,冲进去。”
血衣军如赤焰奔涌,撕裂残阳浸透的南界群山,直扑繁畤城而去……
“快些!再快些!莫教赵佐独揽胜绩!”
“但愿此番血衣军真有几分能耐,别一触即溃,否则赵佐岂不成了孤胆英雄?”
赵正青率万骑迂回穿行群峰之南,已近赵佐布阵之处,远听杀声震天,隐约可辨。
心急如焚。
翻过这道山脊,便可从侧翼突袭,前后夹击,血衣军无处可逃。
届时斩敌级,功勋自是滚滚而来。
可这短短山路,却似永无尽头。
他频频催动坐骑,口中不停呵斥身后将士加。
就在即将越岭之际,喊杀声骤然消弭,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赵正青长叹“罢了,终究慢了一步……竟连血衣军也撑不过片刻。”
“赵佐如此狂妄,尚能破敌阵,可见那‘血屠阎罗’不过是虚名而已。”
“走吧,去清理战场。”
虽不屑其人,然多年同袍,即便未得战功,也得走一趟。
体面不能丢。
他缓下马,队伍缓缓前行。
刚入窄道数步,眉心猛然一紧——“怎会这般血腥?赵佐与那血屠阎罗,究竟结了何等深仇?”
前方尽是猩红,密林如遭劫火焚烧,尸骸堆叠成丘,血水渗入泥土,凝成暗褐淤泥。
整片林地宛如被天雷劈过,焦土遍野,枝干尽折。
赵正青凝视着满目疮痍,神情骤沉“赵佐断无此力,此景如何得来?”
“更奇怪的是,人影全无,赵佐藏身何处?战罢竟不收阵?”
察觉异样,他猛然加快度。
踏入战场深处,浓烈血腥扑面而来,宛如炼狱。
便是久经沙场的他也微微蹙眉,后方新兵面色惨白,几欲呕吐。
尸横遍地,难辨归属。
又前行一段,才在残甲中瞥见些许熟悉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代郡边军的制式铠甲。”
“那边,也是!”
“还有这个,分明是赵佐麾下旧部。”
“血衣军的残存者……在哪?”
赵正青骤然脊背生寒,寒意如针扎入骨髓。
他疾步穿行于尸横遍野的战场,每一步都踏在惊悸之上。
眼前所见,尽是赵佐麾下将士的残甲断刃,无一例外。
“难道……赵佐亲军全数阵亡?血衣军竟一个未损?”
瞳孔剧烈收缩,他几乎无法呼吸,这念头如雷贯耳。
与初时设想截然相反,宛如幽冥与天阙之别。
稍一思及,心神便似被撕裂般剧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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