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眉峰微蹙,这小子又在闹什么?
赵诚刚去,便有人与他正面相抗?
“你要寡人收回何令?总得说个明白理由。”
扶苏伏地不起,声音低沉。
“赵将军纵然对敌狠厉,却绝非背国之徒。
其心向秦,无时不在为国谋虑,赤诚之心天地可鉴!”
“他为大秦冲锋陷阵,蒙受屠戮之名;
亲手诛杀墨吏,甘担削爵之罪;
更倾尽心血创炼体之术,日夜操练士卒。”
“如此国之砥柱,岂能因谗言构陷,便遭罢黜?”
“王父切莫中了敌国诡计,让忠良寒心,令仇敌得意!”
语调沉稳如钟,再不见往日怯弱,反有铁血之气。
淳于越闻言浑身一颤,眼前黑,几乎呕血。
公子怎可为那血屠辩护?
完了,一切都完了!
公子已被妖邪所惑,竟将残暴之徒视作忠臣,称其为国之栋梁!
这简直是认贼为父!
淳于越怒极,双手颤抖。
嬴政却眉间微动,浮出一丝欣慰。
这是第一次,他在扶苏的违逆中,品出几分赞许。
扶苏,终究长大了。
他敛去笑意,神色转冷,面若寒霜。
“你说赵诚无叛国之心,如何佐证?难道仅凭你一人之言?”
扶苏咬紧牙关,一时无策。
若仅靠他一句担保,赵诚又怎会落得被贬颍川之境?
心中急转,忽生一念,惊骇而大胆。
念头渐炽,如火燎原,再也挥之不去。
忽而起身,挺身立殿,气势逼人,竟有锋芒外露!
少年之声响彻宫室
“陛下!臣愿亲率血衣军伐赵,只求赐赵将军一战之机,随臣出征,灭赵国,以明清白!”
字字如钉,铿锵决绝。
话音未落,殿门处传来一声闷响——
淳于越直挺挺倒下,翻白眼昏死过去。
眼前彻底漆黑。
完了……再也回不去了。
公子已成了另一个小屠子!
嬴政亦怔住,似第一次认识扶苏,上下审视。
“你要领血衣军攻赵?”
虽早有预感,可真见此景,仍难掩震惊。
昔日扶苏还因征战杀戮忤逆自己,屡次劝谏,主张仁政义战。
如今竟要亲率血衣军征讨赵地,只为洗清赵诚冤屈。
嬴政默然不语。
扶苏再度逼近一步,目光如刃,“若王父不信旁人,便由臣代领这支铁血之师。
臣虽无统兵之才,却有王父所赐信任。”
“赵将军纵然得王父青睐,亦难掩其治军之能。”
“唯愿王父待战事既定,能重拾对赵将军的信任,再启国柱之用。”
殿中少年声线斩金截铁。
嬴政垂静立,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