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一直蜷坐阴影中的老卒猛然站起,怒目圆睁,“你们可曾亲历战阵?”
众人默然摇头。
“我原是三川郡旧部,曾随蒙将军伐韩,有幸目睹赵将军风采。”
赵将军冲锋陷阵如雷霆万钧,独破敌城擒敌将,威势无双。
然其从不独揽战功,反护麾下士卒周全,重伤敌兵亦掷于城下,分授军中将士。
沙场之上,他始终立于前排,迎击最猛烈的攻势,险地必赴,强敌亲斩。
正因有他镇守,本该伤亡惨重的轻步兵营,伤亡竟低至前所未有之境。
整场攻韩战役,赵将军所部伤亡未逾三千人。
他是否行采生折割之术,我不知;但若有人敢言其害部属,我愿以命相搏。
老卒双目赤红,杀意盎然。
众新卒纷纷跪地求饶。
忽闻城外暗影处,隐约传来哀嚎哭声,随腥风袭来。
那声音凄厉如刃,丝丝入骨,直刺人心。
众人顿时汗毛倒竖,魂飞魄散。
哗然间,尽皆退至墙后。
可那哭喊却愈清晰,仿佛近在咫尺。
时而似幼童泣血,时而若老妇嘶吼,夹杂铁甲碎裂、刀锋刮骨之声。
呜……血屠你**……
他杀我之时,剥我皮为鼓面,抽我筋作弓弦!
夺我寿元增其凶煞之力!这岂是战场厮杀?分明是妖邪采生之术!
我的心脏被剜去喂恶犬,魂魄囚于兵刃,日夜受煞气灼烧!
每杀一人,他便多一分邪力,而我们冤魂不散,天道已见!
谁还敢与这魔头同列?笑死吧!待他吸尽活人阳气,下一个便是你们!
你们敢安然入梦?我们定要拖你们垫背!
他所造之孽,由秦军承受!由秦国承担!
君王百姓,皆难逃此劫!
全都不得善终!
血屠不死,天罚必临!秦军必亡!必亡啊——!
哀怨之声如潮涌上城墙,诸将脸色惨白。
连先前为赵诚辩护的老卒也怔住,目光凝在夜色深处。
那哭声太过真实,悲怆绝伦,宛如亡魂齐吼,令人无法不信。
可鏖战经年,从未遇此异象。
莫非大将军真习得采生折割之术?
城外哀嚎渐次入耳,如**骨。
全城百姓皆伏于室,夜不能寐。
翌日,传言已传遍军营与街巷。
“听闻血屠阎罗擅采生折割之法,杀敌可增妖力,如今城外亡魂不散,专索性命!”
“这几日切勿出城,尤忌夜间,若遭怨魂缠身,恐难活命。”
“昨夜我亲耳所闻,那冤魂怨念极深,不仅索将军性命,连秦地百姓亦欲噬之。”
“怎生是好?若哪日亡魂破城而入,岂非大祸临头?”
迁徙而来的秦人惶惧难安,终日如履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