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端和与王翦屡次并肩作战,情谊深厚,见王翦遣人送锐士来,自然也随之一同而来。
李信乃军中少壮派翘楚,素来敬重赵诚,早有意结识,奈何赵诚闭门谢客,至今未得一见。
如今听闻血衣军缺人,便亲自挑了两千精锐送来。
此后,辛胜、杨熊等人陆续携兵而来。
赵诚设宴款待,众将饮酒谈笑,尽欢而散。
一万精锐尽数归入血衣营。
秦军尚武,这群铁血将士对赵诚本就心怀敬仰,不少人更是将其奉若神明。
血衣军特殊至极,万众精锐闻讯皆热血沸腾,视之为无上荣光。
赵诚刚言及炼体章程与优待之策,众人便已难掩狂喜。
不到半日,万余将士尽数投入淬体洪流,随即哀嚎遍野。
他们这才明白,成之道何其残酷。
痛楚如噬骨剜心,生不如死。
那些古来前辈究竟如何熬过此劫?
至今仍以初随赵诚的六千旧部与铁鹰锐士最为凶悍。
有他们作标杆,其余人纵使痛不欲生,亦不敢稍有懈怠。
一个个紧咬牙关,狠命苦修。
血衣军营日夜回荡凄厉嘶吼,上林苑四周五里之内,草木不生,禽兽绝迹。
“爵爷,那女童带来了。”
正堂内,断玉携一**步入,女孩缩于其后,跛行而前。
身形纤细,左腿扭曲,面色青白如纸,齐肩墨枯槁失泽,眉如远山含黛,眸似寒星点水。
双目清亮,此刻却似受惊幼鹿,慌急扫视周遭陈设。
如此奢华格局,她从未亲历,惶然无措,每遇新奇,即垂躲避,又忍不住**。
寻常人视若无物的盆景、字画、刺绣,皆令她心生向往,却又惧怕触碰。
自小与婆婆相依为命,她怎会骤然现身此等巍峨华厦?
村中富户宅邸已是她梦寐以求的境地。
夜夜卧床,幻想着能住进那等大屋,方能安然入梦。
如今,眼前所见一切,如潮水般冲刷她的认知。
她无法估量这些器物价值几何,更不知主人是何等尊贵。
唯一安心者,唯有身后沉默寡言的哑婆婆。
以及眼前这位宛如仙子的美艳女子。
这般丽人,定是善类,其友亦必是良善。
莫非是天界怜我贫苦,将我接入仙境?
她心中悄然浮起这般念头。
听见断玉言语,终按捺不住,悄悄抬眸望向前方。
她凝视那高大身影,刹那间血脉冻结,双眸骤缩,身躯如风中残叶般瑟瑟抖。
完了。
真遇见了那位存在。
原以为早已魂归仙界,竟已落入冥府地脉。
小禾喉头哽咽,泪珠滚落,无声无息,似被天地吞尽。
悔意翻涌,早该与二娘、小娘道别。
泪滴坠在断玉手背,他猛然侧,“为何落泪?”
“别怕,不是恶人,只是位大人。”
赵诚摇头,实非有意吓童稚,已然极力收敛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