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君长叹躬身,“臣……”
嬴政淡然开口,“此事寡人来决断。
昌平君封地余粮,由屯田都尉直接征调,稍减后赐予赵诚一部,以彰殊勋。”
昌平君身躯一僵,嬴政话音未落。
“其属地私兵裁半,常卒编入郡兵,锐士尽数归赵诚统辖。”
昌平君瞳孔骤缩。
这分明是借机清算,大王手段太狠!
可他哑口无言。
赵诚虽未伏诛,却已暴露破绽,百官面前被置于风口浪尖,事态急转直下。
嬴政借此剪除羽翼,时机拿捏精准,分寸毫厘不差。
此非次,早已布局多时。
当年立符玺制,收回南郡虎符重铸,铭文由楚王熊启改刻为秦王政,自此夺其调兵之权。
七年前嫪毐之乱,嬴政坐观吕氏与嫪氏互斗,待两败俱伤,以车裂罪、夷灭三族为名,顺手牵出楚系门客。
昌平君虽未亲涉,其府中三百方士被指暗炼汞丹,图谋不轨,廷尉抄没全族。
二十余楚地巫祝,当场镬烹,智囊尽失。
此次借故铲除相府旧人,正是嬴政既定之策。
楚系外戚素来豢养门客,其中多有方士,擅借阴阳术数干政。
宣太后掌权时,便曾以龟卜决国策,咸阳章台宫设东皇太一殿,军国大事必行血祭,活人献祭以求天意。
此风绵延百年,至今未绝。
他们仍以太一祭仪维系威望,操纵朝堂。
多年后焚书坑儒,正是斩其根基的终局之策。
典籍焚毁者,多为楚辞太一祝词等信仰文献,使方士再无理论依托。
坑中伏尸遍野,楚地巫师十居其八,更有数人曾为昌平君座下供奉之客,精擅太一祭典秘仪。
南郢巫长屈景,位列楚巫脑,今已断其法脉传承。
焚书坑儒之事尚非其时,灭楚系根基之举,暂且按下不提。
然昌平君自投罗网,嬴政岂会错过这等良机?
赵诚更添助力,将敌势推至绝境。
若再迟疑,便是辜负天赐机缘。
利刃劈落,两声脆响划破长空。
重创楚系军资与财源,心中畅意难言。
目光扫过赵诚,满是嘉许之色。
“事既定,锋亦试毕,军功属实,当封爵位!”
昌平君面如枯槁,家国尽失,心似刀割,唯能俯应允。
眼睁睁望着赵诚昂挺胸,踏步前往受封大典。
章台宫前殿。
赵诚依礼官指引,先行稽礼拜秦王,继而顿叩拜象征社稷的秦襄公石鼓,终以空礼拜太庙宗室牌位。
每拜皆由宗正寺卿高唱“爵尊德配,兵强民服”
。
“分符!”
秦王执天子剑挑开青铜匣封泥,双手捧符齐眉。
此符为金镶玉制,长七寸二分,宽二寸五分,取秦制七数,象征掌兵之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