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丞相所养八百徒隶,不过是试戟的纸偶罢了!”
“某征伐诸城,饮甲胄之血足可灌满三亩池塘,今日斩这八百蝼蚁,竟未沾刃,何谈试锋?”
“丞相不如遣自家亲卫列阵而来,再试我一戟,方知军功真假,可敢?”
谁会傻到上这圈套?
此刻即便愚钝如牛,也明白卫队送来必是绝路。
殿前伏诛,一个不留,血洗当场。
昌平君脸色铁青,却无人替他解围。
大王垂眸不语,目光沉静如渊。
楚系外戚群臣噤若寒蝉,连喘息都压低了音量。
满殿死寂,只听心跳声在耳畔轰鸣。
昌平君直面赵诚,那双眼中尚有余温未散的杀意,灼得脊背凉。
可若避其锋芒,颜面尽失,怎堪承受?
对方已试过锋刃,斩尽来敌。
如今赵诚反掌为天,竟要再战一次。
这哪是试锋,分明是当众焚身。
上前是剥皮之痛,退后是无地自容。
进退维谷,如坐焦炉。
他望向嬴政,却见那人眼神微闪,似在品评一局残棋。
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“八百门客不堪一击,已证将军神威。
军功实至名归,无需再试。”
“哦?”
赵诚轻笑,唇角勾起一丝讥讽,“丞相说试便试,说罢便罢,军功真假,竟由你一张口定夺?”
“若真如此,我大秦将士拼死疆场,竟要仰仗楚人脸色?长此以往,军爵封赏,岂非尽归楚姓?”
言出如雷,震得殿中诸臣心神俱颤。
“你……”
昌平君瞳孔骤缩,这话说得太过分。
他慌乱抬眼,望向嬴政。
只见那**嘴角微扬,眼中浮起旧日光影。
恍惚间,似见幼年赵诚叉腰怒斥群妇,舌绽莲花。
又似忆起少年孤身闯入敌家,刀锋抵喉逼其认错。
他知道,此人从不因功而骄。
骨子里便是这般锋芒毕露,仇怨不过夜。
但再杀相府甲士,便不必了。
那些兵卒也是秦之壮士,不该死于自家重器之下。
只是昌平君此番越界太甚,仅死八百门客,难偿其罪。
嬴政缓缓开口“罢了,不必以相府私兵再试锋刃。
皆是我大秦儿郎,可死于沙场,不可亡于殿前。”
“然相国此举,确有不当。”
赵诚乃大秦砥柱之将,疆场喋血,功冠三军,凯旋而归之际竟遭诘难,实令将士心寒。
若此例成风,日后将士拼死搏杀,岂非皆须经丞相验定方得封赏?
相国当为赵诚,为诸将讨一个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