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载以来,心神次如此失序。
仿佛触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之门。
此等讯息,若非君王授意,绝不能流露半分察觉。
“真是令人窒息的消息……”
他指尖按压太阳穴,指节泛白,“若真属实,必须封口,否则君上将陷危局,我则必遭大祸。”
那少年气贯长虹,假以时日,功勋封侯不过寻常,纵非宗亲血脉,凭军功爵与兵威,谁人能及?
念头一转,顿弱忽生见人之念。
趁势攀附,远胜一切谋划。
旋即起身,大步踏出县衙,唤来门外侍从。
“往怀阳村传令,调查暂停,由我亲自接手。”
敌军竟敢围剿他?少说也得五百人……八百人……至少千人齐出,才勉强能困住那人!
妇道人家哪懂军中事,阿诚入的是**军突骑营**,那是顶尖铁军,能围敌还差不多,怎会反被围?
安心便是,无须多虑。
张余嘴上说得硬气,实则心里翻腾不定。
他曾凭战功得任里正,深知战场瞬息万变,岂是口头上这般轻松。
好在舅母终被劝下,神色稍缓。
“你吃吧,我去里屋瞧瞧,这些奴仆可把宅子收拾妥当了?柜子、灶房、仓廪,全得安排周全,不然日后阿诚娶妻,连饭都做不成……”
舅母离去后,张余低头扒饭,咀嚼间忽觉眼前大宅竟生出几分不自在。
恰此时,一名身着玄色绣纹袍服的男子缓步而来,“大爷,这是五大夫赵诚新置的府邸?”
张余眸光一凝,斜目审视,“是,有何贵干?”
“无甚要紧事。
听闻此公神威盖世,乃万人难敌的骁将,心生敬慕,特来瞻仰其旧居,探一探往昔生活模样。”
那人身形肃然,神情诚恳。
张余却悄然退后半步,目光紧锁,“你是何人?”
“名讳籍贯?”
秘士顿了顿,嘴角微扯,“不必如此戒备,只是一时好奇,随便聊几句罢了。”
张余眼神锐利,“说不出来历,莫非真是敌方潜伏的细作?”
两军对峙之际,敌方派奸细深入境内,借亲眷要挟将领之事屡见不鲜。
加之战线距此不远,赵诚又刚扬名立万,张余被舅母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,如今见谁都觉可疑。
“真不是!我怎会是那等人物?”
秘士苦笑,欲言又止,终究不愿透露身份,索性不再多语,转身欲走。
张余早已如临深渊,见其欲逃,愈确信。
明枪易避,暗箭难防,绝不能放他离开!
当即不顾一切,怒喝一声,提气冲前,猛扑而上,一把死死扣住秘士胸腹,用尽全力掼向地面。
秘士猝不及防,踉跄一顿,旋即稳住身形,心头火起。
乡野村氓竟敢如此无礼!
他身为黑冰台秘士,虽无官职,寻常公卿相见亦需躬身相待,岂容这般粗鲁之徒上前动手?
真是不知轻重!
腰间力道一绷,顺势将张余甩开,随即抬腿疾踢,直取对方咽喉。
这一脚落下,力道沉实,足以让寻常农夫躺上数日,权当轻惩。
张余跌坐泥田,眼见那粗鞋踏来,心头骤紧,只觉末日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