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围城,他彻夜难眠,正苦思脱困之策,忽见城内火光四起,无数火把在街巷间奔突游走。
当即唤来亲信探问,才知有秦军密探潜入。
此等事本在他预料之内——城中粮秣匮乏,一旦北门开启,便如破窗漏风,纵使严查亦难尽堵。
可他困惑的是,区区一名**,既已暴露,岂能翻出滔天波澜?
“不过一介细作,何至于闹成这般局面,众将皆在做甚?”
他眉峰紧蹙,言语中满是责备。
“属下也未明其因。”
望向城外无边无际的秦军阵营,再看城内混乱不堪的景象,他只觉心火燎原。
挥手厉喝“一个时辰内若拿不下那人,提头来见!”
“遵命!”
他愤然摇头,“全都是废物!”
此时五脏如焚,口中火泡连生,旧疤未愈,新疮又起。
辗转难眠,仍绞尽脑汁思索破局之法。
秦军主力屯于城东与南侧,刻意放空城西,看似为突围留了一线生机,实则陷阱重重。
蒙武正是等他慌乱出城,设伏歼灭,突围不过是自投死路。
反复思量,唯有死守待援,别无他途。
“军报早已送至宛城与新郑,若有援兵,两日即可抵达。”
“当年秦国兵威压境时,楚国曾言必助,如今怎不见动静?”
城西一角。
冯全屏息敛气,步步为营。
每前行一段,便迅隐入阴影之中,心跳如鼓,耳畔尽是脚步声与呼喝声。
他强压惊惧,避开巡逻队列,悄然向军械库方向潜行,险象环生,寸步难行。
走着走着,巡逻人数骤然稀疏,此前每百步必遇一队守卒,如今已逾三百步,竟无一人现身。
他心头微动,眉头轻蹙,“越往深处,戒备反倒松懈?这地方真非重地?”
话音未落,前方脚步急促,又一队士卒疾行而来。
冯全迅闪入墙角阴影,以柴垛遮身。
黑暗中,隐约传来低语,声音颤抖。
“怎的忽然调我们去西城?”
“那边出了个秦军细作,屠了巡夜营四五十人,如今大半兵力都扑过去了,却始终抓不住踪迹。”
“将军下令,一个时辰内若拿不下那贼子,就提级去见都大人!”
“秦军细作杀了这么多人?!”
“不可能吧……莫非秦军已经攻破城门,单凭一人怎可能造成这般惨状?”
“正是如此!可那贼子独来独往,至今无人见过真容,凡见过他的,全死了。”
“前头兄弟都快吓破胆了,如今让我们这些不知情的去送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托了关系刚从西城调来,转眼又被打回原籍,这层关系算是白搭了!”
余音渐远,冯全怔在原地。
都尉大人果然不同凡响!
他第一次见识到,做**竟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横行于敌境。
可看眼下局势,对方竟也束手无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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