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
“上来,我带你过去。”
林野看了看结冰的路,又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左胳膊。
“你是送我去车站,还是送我回医院?”
小郑低头瞧瞧后轮,没再坚持,推着车走在前面。
进了站前广场,林野便看见候车室门口围着不少人。三号口还没开检,大包小包已经排出去老远,一面红绸锦旗横在栏杆外面,占了半条过道。
两名穿灰棉袄的男人各扯一头。旅客想从下面钻过去,锦旗上的穗子直往人家棉帽上扫。
老彭站在旁边,黑呢子大衣扣到领口,脚上的皮鞋擦得亮。看见林野进来,他抬手拍了几下。
“林同志来了。”
林野没往锦旗前面站。
“先把路让开。三号口一会儿检票。”
“对,别耽误人家工作。”
老彭答应得痛快,转身朝大钟下面指了指。
“挪那边,宽敞。”
两个男人收起半边锦旗,搬到大钟下面重新抻开。刚从售票口出来的一对母子停下脚步,小男孩仰着脑袋,磕磕绊绊地念起上面的字。
“感、感谢林野同志……”
孩子声音不大,他母亲也跟着往下看。
红绸上的烫金黄字,每一个都有巴掌大。
感谢林野同志协助破获联运服务社纵火案。
林野两个字写在中间,站在进站口都能认出来。
站前那些人给人送礼,烟酒塞进手里,关上门还能退。老彭送来这么大一副锦旗,恨不得让半个江城站替他作证。
“来,林同志。”
老彭招呼两名手下将锦旗抬高。
“让大家看看,北安那场火是谁帮着破的。”
靠着暖气管休息的老大爷来了精神,提起行李往前凑了几步。
老彭等人围上来,才提高了声音。
“我们服务社出了几个败类。他们偷拿货物,让人现以后怀恨在心,半夜烧了仓库。多亏林野同志带伤救出老职工,还帮我们找到了纵火的人。”
老大爷转头打量林野。
“你胳膊就是那时候伤的?”
“不是。这条胳膊伤得早,到了北安又裂了一回。”
“带着伤还敢进火场,是条汉子。”
老大爷竖起拇指。那孩子也跟着学,把手举得高高的。
两名扯旗的人将木杆递过来。
林野没伸手。
“彭老板,齐叔还在医院,抢他的人也没抓住。这面旗,方队长看过吗?”
老彭转过身,笑容还挂在脸上。
“方队长忙着追逃犯。服务社火是谁放的,我们已经查清了,没必要事事麻烦公安。”
“那几个临时工都跑了,你问谁问出来的。”
“服务社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还能冤枉他们?”
“看见他们偷货了,还是看见他们点火了?”
老彭没有往下说,抬手扶住锦旗一角。
“林同志,我从北安赶过来,是感谢你救人。你在这里一句接一句地问,外人听见了,还以为我来江城受审。”
“你把‘破获’写成‘救人’,我一句也不问。”
“几个字有那么要紧?”
“落款写的是你们服务社,名字写的是我。你敢送,我也不敢乱收。”
老彭朝周围看了一圈。先前夸林野的老大爷还站在旁边,脸上已经有了疑惑。
“林同志刚转正,又进了乘警培养名单,做事比从前谨慎了。”
“人没抓齐,这个我不能收。回头方队拿着锦旗问我,我总不能说字太大,当时没看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