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把那张通知重新看了一遍。
客运科的红章盖,乍一看,没有什么问题。可红章下面少了一个名字。
临时更换站台,不是简单客运科盖个章就行。值班调度需要下通知,当班站长确认。
这张纸上只有红章,没有调度员签字,也没有通知编号。
“以前有过这种通知吗?”林野问。
“没有。”
苏晴将纸放回桌上。
“就算事情急,值班室也会先打电话。”
她没有马上拿着通知去找人,而是从稿纸下面抽出一张空白播音稿,将“9527次临时改由五站台车”抄了上去。
林野一脸狐疑看着她。
“你真准备播?”
“门外的人可能没有走远。”
苏晴坐到话筒前,把抄好的稿子压在玻璃板下面,打开控制台上的预备开关。
苏晴拿起话筒,先照常播完一条进站提醒。随后,她将那张写有9527次的稿子翻到最上面,却没有打算播报。
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内部电话。
“客运值班室吗?我是广播室苏晴。”
她先询问通知上的编号,电话那边翻了半天值班本,没有这个编号。
“二月十七日,9527次,有没有临时调整?”
“没有。现在仍按原计划准备。”
苏晴看了一眼林野。他已经走到门边。
他从门上小窗向外看去,东侧楼梯口站着一个戴铁路棉帽的男人。对方手里夹着烟,脸朝候车室方向,眼睛却一直盯着广播室这边。
右手夹烟,虎口有一道白的疤。正是刚才来问钥匙的人。
林野没有开门冲过去,先朝走廊另一头招了招手。老何原本就在附近等消息,看见手势后,从西侧绕向东楼梯。
苏晴继续对着电话询问“麻烦让当班调度再确认一遍。我这里收到了一张盖有客运科红章的通知,送件人没有留下姓名。”
值班室里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。
“原件不要写,不要折。我们马上派人过去。”
苏晴放下电话,又将正常的进站提示播了一遍。
门外的男人没有听见9527次换站台的内容,终于察觉到不对。他扔下烟头,转身便往东楼梯走。
老何刚好从拐角出现。
“同志,等一下。”
男人脚步没停。
老何伸手去抓他的胳膊,他猛地撞开楼梯口的煤筐。蜂窝煤和碎渣滚了一地,老何收脚慢了一步,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。
男人趁机翻过两级台阶,冲进一楼连接行李房的窄道。
林野出来时,只看见他的棉大衣下摆在门外晃了一下。
“东门!”
老何追了出去。
林野刚要跟上,苏晴从后面喊住了他。
“你手还伤着!”
林野只是看了一眼苏晴,还是追了过去。
东门外面正赶上客运段换班。
穿铁路棉大衣的人一批批往里走,里面还夹着推板车的装卸工。老何追出门时,那个男人已经摘下棉帽,混进人群。
林野和老何分开找了一遍。
没人看见他从哪边离开,门外也现踪迹。等铁路公安赶到,东门只剩下满地被踩乱的雪印。
人没抓住。
回到广播室以后,苏晴已经将假通交给了前来的公安。把现经过写在另一张纸上,让同班其她播音员签了名字。
客运值班室送来的正式回话也送了过来。
二月十七日,9527次仍按原定站台车,没有临时调整。
韩东山拿着两张通知对照了一遍。
假通知上的红章不是画出来的,印泥颜色和字样都对。有人接触过客运科印章,或者提前在空白纸上盖好了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