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室休息间不大。
一张单人床,一只掉漆的脸盆架,墙角还摞着几捆没有启用的广播线。苏晴关上门,将急救箱放到桌上。
“坐下。”
林野看了看门。
“二奎还在外面。”
“有人送他去医务室。”
“事故材料还没交。”
“老何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苏晴拉开椅子,声音不高,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林野尴尬地笑了笑,带着歉意坐了下来。
他原本以为手背上只是燎红了一块。屋里暖和以后,两个水泡越来越大,虎口旁边烧破的地方也开始往外渗水。
苏晴端来半盆凉水,让他把手放进去。
“怎么起了这么大水泡?”
“灭火的时候离得近了点。”
“就一点?”苏晴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林野老实闭嘴。
手泡了片刻,她用干净纱布吸掉水,将烫伤药薄薄涂在伤处。药刚碰到破皮,林野的手指便疼的缩了一下。
疼?
不疼,林野不好意思的用另外一只手挠了挠头。
苏晴又用棉签碰了一下。
林野倒吸一口凉气。“我怎么感觉你这不是在治伤,是在上刑啊……”
“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她低头缠好纱布,刚准备让林野穿上棉袄,便看见他右边袖口同样有血。
那不是今天烧出来的。
苏晴把棉袄往上推了一截,里面缠着的旧纱布已经松开。先前让刀划开的伤口重新裂了,血顺着手臂淌到袖口,冻成了一小片暗红。
“这也是火烧的?”
“早上翻车,帮忙的时候太用力伤口崩开了。”
“林野。”
苏晴将带血的纱布放进搪瓷盘,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你到底还有几处伤?”
“真没了。”
林野怕她不信,抬了抬左肩。
这一下又牵动被铁钩砸过的地方,疼得嘴角明显抽了一下。
苏晴盯着他,眼圈有点红,脸色反而更难看。
“后脑挨砖,你说没事。胳膊让刀划开,你也说没事。昨晚从车轮下面抢人,今天又跟着拖拉机翻进沟里。”
“拖拉机不是我开的。”
“你还挺有理?”
林野不说话了。
休息间外面响起播音员试话筒的声音。下一趟列车即将检票,苏晴还有一遍稿子要播,却没有急着出去。
她重新拿来纱布,将裂开的伤口清理干净。
“我没让你别管这些事。”
林野有些意外,抬头看她。
苏晴仍然低着头。
纱布在林野手臂上绕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