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窜到油箱下面时,林野已经抓住了铁锹。
他没有直接往油箱上扬雪,而是照着雪沟中间铲了下去。冻硬的雪壳被砸开,连雪带土堆成一道坎,将正往下淌的燃油截住。
“会计,立马用雪压草帘!”
大队会计腿上擦破了一块,走路还有些抖。他咬牙忍痛拖着铁锹,将旁边雪覆盖到起火的草帘。
小石头也从雪里爬起来,抱起散落的棉被就想往火上扑。
“别用被子!”林野一把将他拽开。
“你去坡上喊人,顺着大路跑。”
燃油现在烧的正旺,棉被盖火会越来越大。小石头听见吓得脸色白。
雪一层层覆盖在草帘上。
火没有马上灭。林野又铲起两锹湿土,重重拍在燃烧的位置上。
油箱下面的火终于被扑灭了。
裂开的油管仍在往外滴油,好在新堆起来的雪坎将燃油引向沟底另一侧,暂时碰不到火星。
“先救二奎!”
赵师傅还卡在驾驶座下面,说话时额头全是冷汗。
林野扔下铁锹,跑到翻倒的车斗旁。大队会计也一瘸一拐地过来,两个人先将压在木板上的白菜和粉条搬开。
一只鸡蛋筐已经碎了。
蛋液、稻草和积雪混成一团,顺着木板缝往下淌。林野踩进去,棉鞋底下直打滑,试了两次才把撬棍塞进侧板下面。
“二奎,能听见吗?”
木板下面没有回应。
林野握紧撬棍向下压,侧板只抬起一条缝。会计赶紧塞进去一块木头,两个人换了位置重新用力。
压住二奎腰的木板终于抬高了一些。
林野伸手抓住他的棉袄领子,将人一点点拖出雪沟。
二奎后脑撞得不轻,闭着眼咳了几声,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林野摸了摸他的胸口,又掐住人中。
“醒醒。”
二奎眼皮动了两下。
“鸡蛋呢?”
“碎了一筐。”
“那得扣多少钱?”
林野听见这句话,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算账,脑子应该没摔坏。”
二奎想坐起来,右腿刚一动,痛疼让他浑身抖。
腿没有断,膝盖和大腿却肿得厉害。林野扶着他靠到土坡边,让会计看着,自己转身去救赵师傅。
“扶我过去。”
二奎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你站都站不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