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不到十米。
按照调车场的度,也就几秒。
林野没有往调车机那边跑。他猛冲下路基,跨过外侧钢轨,弯腰抓住老罗的棉大衣后领。
老罗一点反应都没有,后脑勺贴着枕木。
“老罗!”林野喊了一声,手上跟着用力。
人只拖动了半尺。
调车机的探照灯已经照过来,钢轨跟着震动。林野蹲在轨心,能听见车轮碾过接缝的声音。
“七道停车!”
老何在后面扯着嗓子喊。
苏明已经跑到扳道员身边,抢过红色信号灯,站在七道外侧拼命晃。
调车机司机终于看见信号,汽笛跟着响了起来。
车是开始刹了。
可那么重的调车机,不是自行车,捏一下闸就能停。
林野把老罗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,准备将人往六道方向拖。刚站起一半,旁边忽然刮来一阵风。
先前踹人的家伙没有跑。
那人从旧软管旁边抄起一根带弯头的铁钩,照着林野后脑勺便砸了下来。
林野听见动静,来不及回头,只能低头往前扑。
铁钩擦过棉帽,重重砸在他左边肩膀上。半边胳膊立刻没了力气,老罗也重新摔回轨心。
“妈的。”
林野疼得骂了一句。
那人抡起铁钩,还想再来一下。
要是放开老罗,林野有把握躲过去。身后的调车机没有停下来的痕迹,老罗平躺在两根钢轨中间。再耽误一下,人会被直接碾死。
林野没有往后退。
他抓起地上的煤渣,转身扬了出去。
那人戴着口罩,眼睛却没遮。煤灰混着碎雪扑到脸上,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。
林野趁机踹在他膝盖侧面。
那人一个踉跄,铁钩脱手掉进雪里。林野没有追上去补第二脚,转身重新抓住老罗的衣领。
“野子,快出来!”
老何已经冲过六道。
林野咬着牙,将老罗往外拖。棉大衣从枕木上刮过去,扣子崩开两颗,老罗的腰终于越过内侧钢轨。
调车机又鸣了一声笛。
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林野抬起老罗一条腿,朝两线中间翻了过去。自己刚滚下路基,调车机已经贴着他的鞋底开了过去。
最前面的排障器擦住老罗的棉裤,扯开一道口子。
车轮没有压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