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彭刚走,林野便去了乘警队。
苏卫东正在办公室吃午饭。铝饭盒里装着白菜和两只窝头,林野进门时,他刚把窝头掰开,还没来得及咬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林野把行李房门带上,没有说自己的猜测,只说老彭给出的价钱和三个封口箱子,还有对方报出来的排班和收货时间。
说到苏明在行李房门口认出老彭,苏卫东把手里的半块窝头放回了饭盒。
“北安老彭,我知道。”
这个人在北安倒腾山货起家,近两年经常来江城。铁路公安留意过几次,可他住旅社有登记,坐车有票,送到行李房的东西也总有人出面托运。
真出问题时,也很难查他。
“他从不亲手碰箱子?”
“至少我们没抓到过。”
苏卫东合上饭盒,叫人去行李房把苏明找来。
苏明进门以后,先看见林野,脸色便不太好。等苏卫东问起老彭,他站在桌边沉默了半天。
“他是不是经常去行李房?”苏卫东问。
“来过几回。”
“最近一次呢?”
“前天。他在东门外等过老罗,两个人站在墙根抽了支烟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我推车经过。”
“你为什么没说?”
苏明的声音变的严厉。
“两个办托运的人站在门口抽烟,我也要往队里报?”
“他找没找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老罗脸上的伤怎么来的?”
苏明抬起头,眼神明显躲了一下。老罗跟谁闹矛盾,我怎么知道。
苏卫东看了儿子一会儿。苏明咬着牙,没有接这句话。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苏卫东没有当场拍桌子,继续逼问,只是让苏明先回去。走到门口时,苏明停了一下,终于承认最近一个月,老彭确实经常在行李房附近转。
至于他来找谁,老罗的伤,苏明还是一句没说。
门关上以后,苏卫东拿过值班记录,在老彭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圈。
“从现在起,他再进站区,时间和接触的人都记下来。”
这已经是目前能做的事。
没有实际的证据,这些零碎的线索、不能在江城把人扣了。
林野从乘警队出来,二奎正站在楼下等他。
大冷天里,二奎的额头上却出了一层汗。自行车也没支稳,扔在旁边的雪堆上。
“野哥,出事了。”
早上还答应得好好的赵师傅,刚才突然把定钱退了,说拖拉机坏了,明天去不了青山大队。
二奎去退定钱时,正好看见赵师傅开着拖拉机从街口过去,车斗里还拉着满满一车煤。机器压根没坏,只是不肯再给咱跑这一趟。
卖草帘的老顾也改了口。院墙里面明明摞着十几卷草帘,门却没让二奎进,只说全被人订走了。
三件事挤在半天里,找出的借口还都不一样。二奎急得团团转。
“明早就得收第二车货。没车,鸡蛋和粉条怎么拉回来?”
林野仔细的看了一眼货品清单。
只有鸡蛋、干蘑菇和一批粉条。草帘是怕鸡蛋在车上磕碰,青山大队仓房里就有旧的。
真正缺的只剩一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