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号检票口丢包了!”
喊声刚落,苏卫东已经拉开会议室的门。
林野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。候车大厅那边乱成一团,旅客围着三号口伸长脖子,哭声、询问声和广播声混在一起。
二奎怎么在这里。
他正蹲在客运段门口啃冻梨,看见林野出来,拿着半个梨走上跟前。
“野哥,咋了?”
“丢包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我也刚来。”
赶到三号口时,苏卫东已经挤进人群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地上哭,怀里搂着个五六岁的孩子。旁边的男人急得满头汗,一遍遍说包刚才还在手里。
丢的是个军绿色帆布包。
里面有介绍信、粮票、二十多块钱,还有给孩子带的一条新棉裤。钱不算特别多,可介绍信和粮票丢了,一家人到了北安连住哪都成问题。
周围人七嘴八舌。
有人说刚才看见一个穿灰棉袄往侧门走,也有人说是个戴狗皮帽子的矮个子。说的人都挺肯定,样子却描述不清楚。
苏卫东让人先把侧门守住,又让工作人员赶紧疏散围观旅客。
场面慢慢稳下来。
林野没有往失主身边挤。
他站在人群外头,先看三号检票口,再看侧门,最后把目光落在旁边的茶水摊上。
摊子不大。
一张旧木桌上摆着两个铝壶,搪瓷盆里泡着茶叶蛋。旁边半筐冻梨,摊后坐着个瘦老头。
正是韩老头,在江城站前卖了好几年茶叶蛋。
谁家孩子坐哪趟车,哪个检票口查得严,站前小青年又跟谁闹了别扭,老头都知道。
这老头不光卖茶叶蛋还卖消息。
失主哭得那么厉害,周围人都在看她。韩老头却只往侧门方向看了一眼,随后便低下头,忙活手里的活。
“二奎。”
林野把他拉到旁边,“你去买两个茶叶蛋。”
二奎看了一眼正在哭的女人。
“这时候买蛋?”
“让你去就去。”
“可我没带钱啊。”
林野摸出两毛递给他。
二奎接过钱,觉得林野的脑袋没好利索。别人都在找包,他倒好惦记上茶叶蛋了。
屁颠颠跑到摊前。
“韩叔,来两个。”
韩老头抬头看见二奎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他捞出两只茶叶蛋,拿旧报纸一包,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去哪趟车?”
二奎愣了愣。
“我不坐车。”
“不坐车买什么蛋?”
韩老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林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