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角上只剩巴掌大一块。
边缘撕得不齐,背面沾着一层黑灰,像是在轮胎里塞了有些日子。
林野捏着票角,半天没动。
上辈子就是这趟车出了事。
姜雪宁在车上遇险,秦老三、周建和刘瘦子全被抓。站前严打随即扩大,他虽然没参与那晚的事,最后判了十年。
看见这章票,后脑勺更疼了。
问题是,这张票角为什么会藏在我的自行车轮胎里?
周建今天卸车轮,摆明是为了羞辱他。只是出口气,没必要把一张票角塞进轮胎。
林野把纸角翻过来,对着昏黄的天光看了看。票上除了车次和半截日期,已经没有更多有用的东西。
不能问周建,现在问,只会让周建心生警惕。
也能跟二奎讲明白。这小子,嘴比家属院广播喇叭还快。明天站前人就能传成林野要拿一张破票财。
“野哥,这玩意儿能换钱啊?”
二奎蹲在旁边,果然先想到的是钱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野把票折好,塞进了口袋。
二奎觉得自己猜对了。
“你是不是想拿去找倒票的?”
“我刚说完不跟秦老三混,以前那些行当也不干了。”
“那也不耽误啊。”
二奎认真替他算了算,“你要是换到钱,能买两包烟,剩下的我在你买俩鸡蛋补补脑。”
林野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先补补自己的脑子。”
二奎捂着头,一脸不服。
票角虽然破了,但站前有些人专门收这种东西,补字、改日期,再想办法弄个印戳,真能拼出一张假票。
林野不做假票,却见过别人怎么弄。
当年说自己没干伤天害理的事,没人信的。
另一边,消息很快就传进了秦老三的耳朵。
吃里爬外的混蛋,老子平时待你不薄。
周建颤颤巍巍的跪在老大面前,免不了一顿挨揍。
该死的林野,给老子记住了,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。
林野把票角塞进棉袄内兜,低头帮二奎装车轮。
两人折腾了半天,才把后轮重新卡进车架。二奎扶车,林野拧螺母,手指上的冻油越蹭越黑。
家属院院里经过的人,都往他们这边看两眼。刚才修车摊的事已经传开。
院里人原本以为林野会和周建再打一场。没想不但没动手,还轻松的把车轮拿了回来。
有人觉得他是真变了。也有人觉得他只是刚挨一砖头,脑袋还没缓过来。
他上辈子进过两回笆篱子,里面天天有人说出去以后好好做人。真到大门打开那天,没活干、没钱花、以前圈子里的人再喊一声喝酒,屁颠颠的就跟着去了。
“螺母再紧点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苏晴站在院门口,她手里拎着一个网兜,装着两个苹果和一包白糖,像是刚从站里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