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建把你家自行车后轮卸了!”
二奎扶着门框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林野愣了两秒,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周建,而是老爹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先把你惹出来的烂事收拾干净。
这烂事来得还挺快。
“车在哪儿?”
“家属院煤棚边上。”
二奎喘匀了一点,“车架让人垫在两块砖上,后轮没了。院里人说,周建扛着轮子去了站前修车摊。”
林野掀开被子,下床趿(ta)拉着的旧棉鞋。
二奎赶紧拦了一下。他后脑勺还缠着纱布,医生也说最好再观察一天。可林野穿好棉袄,只把衣领往上提了提。
那辆自行车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林建国跑了半辈子车,攒了很久才买回来。平时上班舍不得骑,反倒让林野糟蹋得最多。
以前没觉得有什么。
现在周建把后轮卸走,林野才现,这比朝他脸上吐口唾沫还让人窝火。
两人从铁路局医院出来时,天已经擦黑。
医院门口的积雪被来往自行车压成两道黑印。林野走得不快,脑袋后面一跳一跳地疼,二奎几次想扶,都被他躲开了。
铁路家属院离医院不远。
进院门没走几步,林野就看见了那辆黑色二八大杠。车架歪歪斜斜地支在两块红砖上,链条拖在雪地里,后泥瓦像一条没尾巴的鱼。
旁边围着几个家属院的人,在那里看热闹。
林野走过去,先把链条从雪里捡起来,搭在车架上。手指碰到冻硬的机油,黑了一片。
没像以前那样张嘴就要去废了谁。
旁边一个住户指了指院外,告诉他周建扛着车轮往站前去了。临走时还故意说,这轮子得让林野亲自去拿。
是故意拿林家的东西恶心林野。
二奎越想越气,出了院门还在撸袖子。
“野哥,见着周建你别管,我先按住他。”
林野看了眼他那两条细胳膊。
“你按得住吗?”
二奎动作顿了一下,默默把袖子放了回去。
站前修车摊就在广场西边,靠着旧砖墙。棚顶铺着油毡,门口挂着几条补好的内胎,旁边堆着生锈的车圈和废链条。
天冷,修车的人不多。
周建就坐在修车摊门口。
后轮平放在地上,被他当成板凳。他旁边站着两个站前青年,手里夹着烟,正跟修车摊老板说笑。
看见林野过来,周建没有起身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林野脑后的纱布上,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二奎。
呦“来得挺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