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褚兆终于破水而出,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。
他剧烈地咳嗽着,大口贪婪地吞咽着空气,被拉上岸时,浑身湿透,水珠顺着梢不断滴落,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王子和沈涯也不再怪他偏心裴汇朗,只给他一个人避水符,关切地过来围住他,查看他的状态。
“没,没事……咳咳……”褚兆苍白着脸,道:“快走。”
然而他话音刚落,就有什么东西滚落在裴汇朗手边,不等他看清楚,手上就传来一阵钝痛。
他慌忙甩开那东西,才惊觉自己被一颗头咬了,被咬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。
湖面上,十几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踩着水向他们走来,裙裾如血莲般在暗流中绽放,她们的蒙眼布和堵嘴布早已在水中散尽,只余下空空如也的眼眶与嘴洞,向裴汇朗他们走来。
褚兆将裴汇朗护在身后,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裴汇朗没有看清,就听身后灵婆道:“看你们干的好事!”
裴汇朗猛地回头,灵婆枯槁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,她身上还散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。
王子持剑,与沈老师一同面对灵婆,他们两队互为掎角,焱焱和淼淼则一左一右。
“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灵婆大人,从水里就开始追杀我们,一直追到岸上。”王子冷声道。
“哪里得罪?你们破坏了我的风水大阵,打破了我多年的谋划,我不杀你们,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吗?”灵婆的嗓音愈嘶哑,光是听着就能让人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裴汇朗被头颅咬过的地方流血不止,伤口处开始泛起诡异的青黑色,他不想惹人注意,可褚兆还是立即现了他的不对劲。
“没事。”
“什么没事……”褚兆压低声音,但却压不住声音中的愤怒:“这是血咒……”
裴汇朗一怔,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对上了,什么都有迹可循。
灵婆身上散不去的臭味,那并非是汤药的味道,而是一种腐肉在岁月中缓慢酵的气息,也就是尸臭。
她拖着腐朽的身躯,用不知道多少女人的鲜血和生命换取还能行动自如的能力,将那些无辜者的生机强行掠夺,灌注进这具早已该入土的躯壳里。
裴汇朗自言自语道:“所以你是为了换命,才布下所谓的风水大阵,才搞出血月出世、杀妻祭月这么一系列事情的?”
灵婆那张枯槁的脸上竟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:“没错,我就是为了换命。”
“婆婆,你和他们说这么多干嘛?”游曳从灵婆身后走来,身上仍带着一股鬼气:“不就是灵师吗?杀了就好。反正我们根本找不到梦主人,杀了灵师吸食一些灵气,你可以续命,我也可以换财,一切还是按照我们最开始约定好的样子,不需要有任何改变。”
他也不装了,那张最开始唯唯诺诺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狰狞与贪婪。
灵婆却笑了:“哈哈哈哈,我本来还想着找不到梦主人,杀几个灵师也是好的,那丫头藏得着实很深,可是多亏了这几位灵师大人,我反倒有头绪了。”
她的笑声过于阴森,裴汇朗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。
灵婆竟然知道梦主人的所在了,那他们……
还能活着出去吗?
第16o章良配
“别诓骗我们了,你不可能知道梦主人的下落,这整个村子都没有女人了,水下的女尸没有也有几十具,可见你到底杀了多少人,续了多少次命。
“困在诡梦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头绪,我们就来了这么短短几天,你的脑袋就跟开光似的好使了?”裴汇朗不屑地说道。
湖面上的女尸仍在向他们靠近,裴汇朗疼得满脸是汗,冷汗和湖水混合在一起,格外刺骨,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,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再套些信息。
灵婆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:“是啊,像你们这种年轻人,怎么会知道我这种老不死的有多么渴望活下去。”
“所以裴法医说的是真的,根本就没有什么山神的诅咒,也没有什么血月一定要杀女人祭祀,这一切只是你策划的骗局?”不爱说话的淼淼也忍不住开口,声音虽轻,却如利刃般划破了他们之间本就不和谐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