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偷我衣服训你的狗,擅自安排我和它相处,这里面每一步,都没经过我的同意。”
洗碗机嗡嗡地响,摩尔打着呼噜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裴屿抬起头直视陈育痕,声音有点低,语气却丝毫不软,“我没安排你,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。”
陈育痕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我不需要。”
裴屿像被这四个字刺到了,眉头蓦地皱起来,提高音量道:“你当然会说你不需要!”
“你什么都说不需要。”他语变得很快,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要爆,“不需要人管,不需要人陪,什么都无所谓。你觉得一个人这样活着很了不起吗?”
“裴屿,”陈育痕彻底冷下来,“我的生活状态是我的个人选择,不需要外人来干预。你以为你在照顾我?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救世主情结罢了,少自我感动。”
大概是因为今天裴屿吃药吃太早,这时候药效已经过了,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,直接对陈育痕吼过来:“我要是不干预,你打算一个人吃过期饭团吃到上班吗!”
陈育痕成年以后几乎没被人吼过,愣了一下,脱口想问他,你怎么知道我吃饭团,又想说那饭团根本没过期。但他在开口的瞬间,意识到他没必要辩解这个。
“我吃什么是我自己的事,跟你没关系!”
裴屿说着站起来:“是跟我没关系,但我偏要管!”
他本来就生得极高,肩宽背阔,平时总弯腰低头凑过来装乖,让人忽略他的体型。此刻一站起来,客厅里的光都被遮掉大半。年轻男人充满攻击性的压迫感,将坐在沙上的陈育痕整个笼罩进去。
陈育痕清晰地感觉到,这人真要起疯来,自己在体格上绝对是吃亏的。他坐着没动,皱眉说:“你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裴屿根本不在乎,往下逼近,声音大得震耳朵:“我要管你吃饱!我要管你睡好!我要管你大过年不要一个人!我受不了你这样!”
横冲直撞、蛮不讲理,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交流平面上。
陈育痕跟他讲边界,他直接把边界砸了。
他仗着身高优势压下来,两只手臂撑在沙靠背上。带着热度的草木气息,把陈育痕堵在他强壮的身躯与沙之间。呼吸也是热的,急促得几乎失控。像下一秒不是爆剧烈的争吵,就是会做出更过分的事。
陈育痕心跳快得很不妙。
这个失控的家伙还在继续吼:“你不让我管,那你有本事把自己唔!”
陈育痕抬手把嘴里那根棒棒糖抽出来,一把塞进了他大声嚷嚷的嘴里。
带着温度和唾液的糖球撞在牙齿上,出一声轻响。
“闭嘴。”陈育痕冷声下令。
裴屿含着糖,整个人都愣住,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。他睁大眼睛,视线直直地落在陈育痕嘴唇上,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下,白色塑料棍也跟着起伏。
那眼神太直白,陈育痕立刻意识到自己也在犯蠢。这家伙嘴巴是闭上了,脑子里不知道生出了什么更混帐的念头。
唇上还残着一点黏腻的糖液,陈育痕偏头去推他的胸口,掌心碰到绷紧的肌肉,竟没推动分毫,语气顿时极差:“滚。”
糖球把裴屿的脸颊顶起来,急促的呼吸里带着橘子味的甜,他模糊不清地问:“滚去哪儿?”
陈育痕更用力地推他:“滚去医院,看看你的爪子。”
裴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,像才现自己在干什么,慢慢站直了,退开半步。
陈育痕从沙上起身,离开前冷冷补了句:“顺便再看看脑子!”
裴屿站在原地,说“哦”。说完又过了一会儿,自己含着那根棒棒糖出去了。
摩尔被刚才那场架吓醒,这会儿趴在狗窝里,耳朵往后贴,小心翼翼没敢出声。
陈育痕坐回沙,闭了闭眼,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吐出一口气,心跳终于平静下来。
气不顺,非常不顺。
跟一个不讲逻辑的疯狗吵架,根本没有赢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