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费里诺不知道他来自哪里,又去往何处,一直想跟雄虫回他的家乡看看,可到最后都没有机会。
失去雄虫后的戒断反应很强烈,好像周围都是他的影子,可到处都看不见他的身影。
雄虫死后,泽费里诺没有掉过一滴泪,只是像没了灵魂一样在外宇宙搜寻过一个多月。
春天来了,以太星的温度依旧很低,长青的绿植依旧那个样子,冰雪逐渐消融,河水解冻。
到了开花的季节,也没有开花,可中央星皇堡雌君独居寝宫后院的花,却开得极度鲜艳,那是芬恩为泽费里诺精心养护的花,像他的生命一样热烈,鲜活,顽强,没被冬天的积雪冻坏。
嫩芽在初春破土而出,长成茁壮的茎秆,然后开出最美丽的花朵来。
这天早上大家都在等着雌君开议会,久久不见雌君来,他定好的时间,雌君自己却迟到。
卡尔金不得不去看什么情况,走到雌君的休息室门外,他却听到了陌生压抑的抽泣声,卡尔金的心脏抽了一下。
雌君房间的窗户也没关,他轻轻伸手掀开窗帘看了一眼,只见泽费里诺抱着洛菲斯留在基地的几件衣服蜷缩在床上,额头低着自己的双腿膝盖,像困兽,一头黑色长散乱扑在床上,也没打理,小声低泣着,整个蜷缩的身体都在抖。
也不知道哭了多久,那种肝肠寸断,谁也不曾见过。
原来再伪装,再坚强,还是抵不过深夜来袭时的思念泛滥。
卡尔金缓缓放下窗帘又转身走了,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落,他知道,谁都没法代替那只雄虫在雌君心中的地位。
自那雄虫之后,谁也别想成为泽费里诺的例外。
战死的朱砂痣,谁能有洛菲斯厉害啊,让一代铁血雌君变成这个模样。
卡尔金站在走廊里看向以太城的高墙,深吸一口气:“你让我怎么帮你照顾他,压根不让任何虫靠近,这次,我真的帮不了你。洛菲斯,你有灵的话,别让他那么痛苦了,我的心也很痛。”
宁愿抱着雄虫的衣物哭,也不愿意让其他雄虫靠近,拒绝一切安慰。
~
芬恩死活想不起来那个梦都经历了什么,他总是这样,做的梦一睡醒就忘,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很有趣的事,不然心里为什么那么失落?
他的专业是东西方历史相关,可这天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,等下课才知道自己画了一书本的黑色凤尾蝶。
大家都走了,他待在教室里看着那些蝴蝶呆,直到好朋友在门口喊他的名字:“芬恩,快放假啦,你要跟妈妈回华国还是留在法国?”
芬恩这才收拾书本,用流利的法语回答:“再看,要是不跟着妈妈回去,我就找你玩。”
好朋友进来拉着他就走:“带你去兜风,我女朋友也去。”
芬恩嫌弃地推开他的手:“我直男,死手撒开!”
朋友呸了一声:“我也直男,不识好歹!”
芬恩将书包挎在肩上,高挑瘦削的身影追着朋友而去:“去哪里玩?”
朋友说:“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。”
日子照常过,爸妈很关心他的状态,毕竟哪有人一睡觉睡一个星期不醒的,妈妈要带芬恩去老家看医生,她嫌弃外国的医生都不靠谱还死贵,最好给儿子弄点中药调理一下。
可是在出回老家的当天,她的宝贝儿子又陷入了昏迷,两口子赶紧把孩子往医院送。
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,感觉就是很简单的深度睡眠,身体没有任何问题。
两口子站在病床前沉默了:“……”
芬恩又困到梦里醒不来了。
一睁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身边几个人在说什么。
一个银白短的男人问另外一个年长的男人:“大哥,你说话呀!”
络腮胡男人不耐烦地问:“让我说什么?我是不是阻止过了?他非不听,能捡回一条命都不错。要不是你当时在那边,他必死无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