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着脸,轻着手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“好了。”陶逍把干棉签也扔了。
谢延抬起手腕看去,碘伏涂得很均匀,伤口边缘的皮肤被染成浅黄色,已经干透了,但陶逍手指的温度好像还没散。凉的,因为相贴又化为热的,和梦里分毫不差。
预知梦又显灵了,只不过这回跟第一次一样是折扣版。
谢延: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陶逍摇头,“就当谢过你之前帮我找的周报模版。”
说完,他就直接转身收拾桌面去了,没再看谢延。谢延深知此地不宜久留,没应这句快步回到自己工位去。
一报还一报吗,呵呵。
没见过这样的人。线上舍不得给他多一条消息,线下又那般细致地给他处理伤口。
陶逍到底图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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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延回到工位坐定,脑内思绪还缠在一团。
你帮我找周报模版,我帮你处理伤口,两清。语气平稳,理由充分,逻辑自洽,就普通同事而言,陶逍已经仁至义尽。
但作为前男友,这行为就着实诡异了。
还有二十来分钟结束午休,下午有个外勤要出,谢延深知现在该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了。但他实在放不下陶逍,陶逍的动机和这一切的因果跟个炸弹似的,压在心里让人时时刻刻惦记,总感觉不拆解掉随时会爆炸。
谢延把手机翻出来,点开和陶逍的聊天框。往上滑,看了一遍这几天的聊天记录,全都是陶逍主动来的。再上移,又看到那条初始验证消息,谢延有些怔然。
当年分手,是什么理由来着?
谢延现自己已经记不太清具体的导火索了。好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没有第三者,没有原则性问题,就是毕业前后那段时间两个人压力都很大,陶逍家里出了点事,他那时候实习的公司又在裁员,谢延自己忙着竞赛和面试,两个人就算同居一室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,线上线下说话的语气都越来越敷衍。
有一天陶逍说想谈谈,他说太累了明天再说。然后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,陶逍没有再提起他想谈的事。
后来某一天,陶逍说房子找好了,下周就搬。
谢延说好。
就这么分了,没有大吵大闹,没有撕破脸,甚至连正式的“我们分手吧”都没说过。陶逍搬走,谢延把合租房转租,两个人从彼此的日程表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……直到两年后在入职那天撞见对方。
谢延还记得那天的场景。他在会议室里填入职表格,门开了,进来的是陶逍。两个人都愣了一下,然后陶逍移开目光,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坐下,往后没再看他一眼。
实习期他们不在一个地点,正式入职居然巧合到在同一个部门、同一个办公室。为了避免往后尴尬到要面对面互扫二维码,谢延选择主动先加回来这位新同事。
果然,陶逍也把他删了。然后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停在那里,停了两年。
所以也不能怪陶逍现在对他这样冷淡。当初是谢延先说的“太累了明天再说”,也是他在分手后先拉黑了陶逍所有的社交账号。那人大概会觉得,谢延这个人不会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瓜葛。
但现在谢延在想,每天都想。想得睡不好觉,预知梦也接二连三地冒出陶逍的身影,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。
他还喜欢陶逍吗?不知道。
陶逍还喜欢他吗?不清楚。
但他明白自己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绝对是因为……他还没放下当初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。
思及此,谢延再度戳开和陶逍的聊天框,打了一行字:
【你没给我创口贴。】
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