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手术刀,一步步接近苏焱,苏焱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清晰的恐惧。
“无妄在被赐名之前,是一个家族。”白蝠停在他身前,轻声说,“这世上只要没有多拉,就不会再有无妄。”
还没等苏焱想明白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意,他就忽然觉得手腕一轻,铁链哗啦一声被解开了。
苏焱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错愕。
“我的毒液是无妄的解药,你很快就会恢复行动能力。”白蝠将手术刀的刀柄塞进了少年的手中,这把刀虽然看起来十分可笑,却是白蝠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武器。
她抬手覆上他握着刀柄的手背:“剩下的孩子被关在东南角,并不难找。”
苏焱眼睛猛地睁大,下一刻,白蝠手上用力,雪白的刀尖瞬间没入女人的腹部!
年轻女人柔软的身躯一寸寸倒了下去,她最后看苏焱的眼神,苏焱直到现在也没忘记。
应渊静静听完所有过往,总结道:“也就是说,无妄是多拉家族体内生来就携带的毒素。”
“没错。”苏焱说,“无妄来自德尔芝,但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种毒是由加里研制的,更何况,病毒不会因为你是德尔芝人还是奥罗拉人而选择性地放过你。”
“多拉家族掌握着加里研究生化武器的证据,自然横行霸道。”应渊追问,“那莱斯特小姐在其中的角色又是什么?”
“莱斯特的生母被父亲所杀,她与多拉家族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。”苏焱说,“当初,白蝮蛇势力濒临覆灭,加里想到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她召回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这么多年一直过着身不由己、暗无天日的生活。我给你机会亲手复仇,再将原本就该属于你的那些加倍还给你。”应渊想象着加里的语气,“真是一箭双雕……但看来即便如此,他依然没有给莱斯特小姐百分百的信任。”
“当然。”苏焱说,“加里根本不会信任任何人。”
“那么,你又是如何取得莱斯特小姐的信任的?”应渊转过脸来看他。
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”苏焱抬眼望了望天边灰蒙蒙的天色,“明天才轮到我们干活,要不要去我的学校看看?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“好。”
监狱建筑群冰冷肃穆,通体由钢铁浇筑,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黑色铁棺,将所有污浊、罪恶与黑暗尽数活埋在这里,再豢养一些蛆虫以此为生。
高挑挺拔的中年a1pha伫立在城堡落地窗前,身姿矜贵挺拔。他的手中托着一只高脚杯,血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,泛起涟漪。
站在他的角度,刚好能看见那座充斥着罪恶的监狱。
办公室内数位高层官员分列两侧,人人身着华贵挺括的深色制服,配饰精致考究,领口别着统一的雕花徽章,端庄肃穆。
几人躬身垂,依次低声汇报辖区事务。a1pha漫不经心地听着,偶尔会满意地点点头,也会和蔼地给出一些指点。
就在汇报接近尾声时,门外传来三声轻缓克制的敲门声,节奏规整,分寸恰到好处。
“进。”
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,章玉缓步走入办公室。他身着笔挺警制服,手中稳稳托着一方银色密封托盘,盘面光洁,透着诡异的冷意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。
“市长先生。”章玉微微躬身行礼。
在场几位高层官员瞥见来人,眼底不约而同掠过隐晦的排斥与鄙夷。
章玉手段阴狠残忍、行事乖张诡谲,众人皆耻与他为伍,可偏偏加里对他格外纵容、偏爱有加,不知被他用什么手段蒙蔽了。
“什么事。”加里终于从落地窗前转过来。
他的面容儒雅俊朗,眉眼温润平和,可深邃的眼底却藏着极致的薄凉与狠戾。
章玉将托盘上的密封盖打开,下一秒,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席卷整间办公室。
在场官员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,纷纷后退,面露惊骇之色。
托盘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尚且微微搏动、鲜活温热的腺体,不知章玉用了什么手段,竟将它完整地剥离了下来!
加里缓缓走近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它,浓重的血腥味里,隐隐缠绕着一缕清冷绵长的迷迭香气息那是腺体主人的信息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