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头看向苏焱,眼底带着几分玩味:“你那身装神弄鬼的面具披风,也是参考借鉴了这里的建筑风格?”
苏焱:“……是有参考。”
“但街上人也太少了。”应渊在狂风中把领子紧了紧,“好歹是市中心,怎么萧条成这样。”
街上零星的行人全都步履匆匆,人人裹紧衣物、垂着头赶路,面色麻木苍白,脸上没有半点情绪,没有一人愿意驻足停留,整片城区死气沉沉。
“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苏焱眼底掠过一丝沉郁,“德尔芝人口确实众多,但他们连年征战都是用血肉之躯去填,人再多又能撑多久?”
他抬手指着沿街紧闭的商铺,继续低声解释:“你看,街边的店面之前都是热闹兴盛的商铺、市集,现在陆陆续续都关门了。”
“连市中心也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影响吗?”应渊问。
“会有影响,但街上没人也有其他原因。”苏焱语气平静,“德尔芝和奥罗拉不同,人口分散在各处,住在边缘区域的市民们家园已经被毁了,他们不得不向市中心迁移。”
“宗教信仰越深的民族,就越排外,相应的也就越团结,加里的政策是对这些难民全盘接纳。”
“可他们住在哪儿呢?”应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。
“这就是问题的根源。”苏焱点点头,“加里只在市中心划了几片狭小的收容区域,资源匮乏、环境恶劣,大量难民挤在一起,生存空间严重不足,治安混乱、矛盾频,冲突从未间断。”
“加里有出台什么行之有效的措施吗?”应渊问。
苏焱看了他一眼:“没有。”
应渊:“?”
苏焱:“加里巴不得他们越乱越好。”
应渊沉默许久,望着街上麻木奔走的行人,低声感慨:“我以为他们都愚昧地活得很好。”
“实际上恰好相反。”苏焱轻轻摇头,“正因为德尔芝的市民时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宗教信仰才会兴起,它教人们平静地接受苦难和死亡,而不是腾出时间和精力来反抗统治。”
“自欺欺人,掩耳盗铃。”应渊皱着眉说。
“算不上。”苏焱道,“无论清醒与否,都不会令他们的处境有丝毫改变。宗教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确实是拯救他们灵魂的唯一方式。”
说话间,他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。
街边不起眼的低矮窗口前,挂着一块歪斜破旧的白底木牌,油漆斑驳脱落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:监狱招工。
窗口内侧,一名微胖的制服男人耷拉着脑袋,趴在堆满杂物的柜台上昏昏欲睡。
两人走上前去,苏焱抬起手敲了敲窗口的玻璃。
微胖男人被骤然惊醒,猛地抬头,眼底带着烦躁。
苏焱立刻换上一副卑微讨好的神色,脊背微微弯起,操着一口带着不知哪儿的口音的德尔芝语:“政府,政府,你们还招人吗?”
“乱说什么?叫警官。”微胖男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破衣烂衫的兄弟两人,啐了一口,“什么鬼天气……监狱招的是底层苦力,打扫监区卫生、倒粪桶、清理杂物,又脏又累……就你们这单薄瘦小的身板,扛得住?”
眼前的男人身上虽然脏兮兮的,可还是能依稀看出他出色的五官,身后的那个一言不,看不清脸,但更是瘦得像一吹就倒。
“都要饿死了,还有什么干不了的。”苏焱讪讪地笑着,窘迫又卑微。
算了,胖警官想,好歹手脚还全乎着。
他懒得再多挑剔,随手拿起桌上的登记本和笔,语气敷衍:“姓名。”
“杨正、杨平。”
“性别。”
“两个都是a1pha。”
“联系方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