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猫看不清纸上的内容,只隐约看见一行行隽秀克制的字迹缓缓铺展开来。
“你又写给济舟先生?”他忍不住问。
苏焱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说,你们这关系也太好了吧。”他吊儿郎当地翘起腿,啧啧两声,“这么多年了还是天天写,难怪别人都说你跟济舟先生是无话不谈的知己。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通讯器、加密频道、实时投影,全都能用,你们倒好,偏要一封一封地写,写完还得想办法送出去……也不嫌麻烦。”
“你太吵了。”苏焱淡淡道。
“啊?”
“再这样下去,”苏焱把笔轻轻搁到一边,目光冷淡地落到他身上,“我让你和白蝠换一下任务。”
灵猫的表情顿时一僵。
他一点不想被流放到德尔芝去做卧底,在奥罗拉主城区的那段日子已经给他憋出心理阴影了。
灵猫瞬间老实,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。
“行行行,我闭嘴。”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压得很低的呼喊。
“医生!医生在吗?有伤员”
灵猫如蒙大赦,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,您慢慢写吧。”
门被他带得一晃,外头冷风又钻了进来,很快又被关上。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苏焱低头看着那封写了一半的信,半晌,才终于继续写下去。
济舟先生见字如晤。
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,可真走到这一步的时候,还是比想象中更难接受。
正如你所预测的那样,局面还是展到了最差的那一步。战争烈度前所未有,双方矛盾激化得太快,没有任何余地。
我和应渊,也终于走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步。
写到这里,苏焱的笔尖一顿。煤油灯的火在玻璃罩里轻轻跳了一下,落下的光影把那一行字照得分外清晰。
苏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最终结局,但即使他一遍遍告诉自己,这次离别只是时局所迫、立场使然,只是暂时的,却依旧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他真的被应渊赶走了。
谁知道之后他还能不能找到和应渊修复关系的机会?
苏焱捏着笔,继续往下写。
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,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。
爱的人和想做的事,真的不能两全吗?
我向来优柔寡断,又多愁善感,这一点和你、和应渊都差得很远。你们做决定的时候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能毫不犹豫地走下去,可我不是。我总是想保住这个,舍不得那个,最后却什么都没保住,什么也没留下。
如果不是这次被强行赶走,我大概还会一直赖在他身边。
应渊熟悉的声音在苏焱耳边响起来。
“没了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,我跟你什么都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