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。”苏焱冲她点了点头。
“医生好,您好。”顾母往他手里塞着桃子,“都长这么大了,我都没认出来,当时也就只有小尚这么大吧?不知道小尚再过几年……”
顾母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,她垂下眼,强行掩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苏焱的心里也难过起来。
早年间他就见过这对母子,五年过去了,他们的处境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善,如果没有庄嘉木的照顾,只会比现在更糟。
谁也不知道顾尚能不能再活几年。
庄嘉木和顾母聊了聊手术准备,又坐到病床边,跟顾尚说了会儿话。男孩眉骨清浅,眼型干净柔和,令人心生柔软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卧床太寂寞的缘故,见到庄嘉木让他非常高兴。
他们坐了好一会儿,庄嘉木才带着苏焱离开。
庄嘉木走在前面,苏焱沉默地跟着。
“顾尚,这个男孩,你还记得吗?”庄嘉木问。
苏焱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刚到奥罗拉的时候,您就接收了这位病人。”
“没错。”庄嘉木点了点头,“他的病历,我曾经给你看过。”
苏焱皱了皱眉:“但他的情况看起来比那时候更糟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庄嘉木表情沉重,“他的病情恶化了。”
顾尚的症状罕见,中心医院会诊了很多次,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,但庄嘉木还是固执地凭借一己之力,为他续了几年的命。
但不幸的是,上个月,顾尚的病情忽然恶化了。
顾母闯进庄嘉木的办公室,跪在地上,哭着求他无论如何不要放弃顾尚。
那几日,庄嘉木每天彻夜难眠,终于最后做出决定,为顾尚动最后一次手术。
一场将要决定他生死的手术。
谁知,偏偏在这个时候,加里开展了那场荒唐的演讲,接踵而至的是庄嘉木的停职调查。
但顾尚的情况,已经不能再等了。
庄嘉木把他之前在办公室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了苏焱,苏焱低头翻了翻是顾尚的病历和手术方案。
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来,苏焱认真地翻看着那些资料,半晌才抬起头。
“我在德尔芝的这些年,不是没留意过和顾尚类似的病例,也见过一些治疗方法,可都是治标不治本。”他皱着眉,“您的手术方案太冒险,成功率太低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,您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台手术吗?”
“可病人不会挑时机生病。”庄嘉木看着他,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小焱,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做呢?你难道会放弃救他吗?”
“……”
苏焱沉默了。
他想,如果是自己,应该也会做出和庄嘉木一样的选择吧。
“申请我已经递交上去了,我接受停职,接受理事会对我的一切调查,只有一个要求,我希望顾尚的手术能够如期进行。”庄嘉木低着头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这份申请能不能被批准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焱沉声道,“我会去找少城主,求他帮忙。”
庄嘉木回头看向苏焱,然后笑了。
“多谢你了。”
两个人肩并着肩,安静地吹着凉风。
“小焱,对于少城主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庄嘉木微微偏头,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