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听完,问:“有人拿这件事议论他吗?”
“目前发现有两个战友听说过先前的评价,连长已经要求停止传播未经核实的说法。其他情况还在了解。”
“那就按实际情况处理,不要为了证明整改有效,又让他反复接受询问。”
“明白。”
高副团长应下以后,却没有立即挂电话。
“许顾问,我现在倒有个新担心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原来的名单不能用,谈话也不能强行安排。要是我们把联系渠道开起来,过了十天半个月都没人主动来,是不是说明这个办法不适合我们?”
许知微想了想。
“高副团长,您们平时卫生所设了门诊,是不是每天都得有人来看病,才能证明门诊有用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基层支持也是一样。渠道能不能找到,出现实际问题时有没有人处理,遇到复杂情况能不能及时转介,这些都比单纯看有多少人来谈话更重要。”
高副团长沉默片刻。
“我原来还打算每周统计一下谈话人数。”
“正常工作情况可以记录,但不要给基层定人数任务。”
“好,这条我也改。”
通话结束前,他又问了几个关于骨干轮换的问题。
许知微没有替他把人员全部排好,只提醒先明确岗位责任,再用实际情境检查一次,看看负责的人临时不在时,后续工作能不能接上。
放下电话,许知微才发现窗外已经开始下雨。
细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,天色比平时暗得早。
她把最后一份材料交给韩主任,拿起伞准备下班。
刚走到门口,值班室的干事却叫住了她。
“许顾问,山地驻军还有一份补充情况。”
“不是刚打过电话?”
“这次不是高副团长。”
干事把记录递过来。
“是他们准备参加培训的一名基层班长,通过卫生所向上级提出了咨询。”
许知微低头看去。
前面的情况写得很简单。
这名班长近期同时承担训练和基层联络工作,常常担心自己漏掉战士的实际困难。得知要参加心理支持骨干培训以后,更怕遇到危险情况时判断错误,连续几晚都没休息好。
卫生所已安排初步接触,目前没有报告明确的即时安全风险。
记录最后,还写着他提出的一个问题。
如果负责帮助战士的骨干,自己也遇到了困难,应该去找谁?
许知微看完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韩主任从里间出来,见她还没走,便问:“又有什么事?”
她把记录递过去。
“这次不是战士来问怎么求助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准备接待他们的人。”
韩主任低头看了一眼。
过了片刻,他抬起头。
“这问题确实得回答。”
许知微拿起笔,在那张记录旁边写下两个字。
骨干。
前面几个月,他们一直在教这些人怎样接住别人。
如今终于有人问到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。
轮到他们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,谁来接住他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