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点头。
可想到那名战士已经知道自己被写成思想消极,她还是觉得,这件事远没有把名单收起来那么简单。
别人一句不准确的评价,落到当事人身上,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消除影响。
下午,赵春山带着新改的培训材料过来了。
他进门时,手里还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。
“嫂子,我想了个办法。”
许知微抬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外地单位不是担心没人主动来求助吗?我想让他们先把联系办法讲清楚。”
赵春山把纸摊开。
“比如什么时候能找军医,普通生活困难可以先找谁,需要专业帮助时怎么转。战士愿意自己来,也不用先经过全连点名。”
许知微看了一眼。
大体方向没有问题。
“后面怎么还写了一个签名栏?”
“我想着,让大家签个字,证明都听过了。”
许知微指着那一栏。
“如果只确认组织过培训,负责人记录就够了。每个人都签名,后面会不会有人拿这个当成求助登记?”
赵春山愣了愣。
“还真有可能。”
他把纸拿回来,当场划掉那一栏。
“那就不用战士签名。班里正常组织一次说明,讲完让大家知道渠道在哪儿。”
“还得让他们知道,普通求助可以自愿选择。”
“我写了。”
赵春山翻到背面。
“也写了不能保证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保密,有紧急危险时得按规定处理。”
许知微笑了。
“这回想得挺全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赵春山立刻得意起来。
“韩主任上次说我讲错案例,我回去把材料都重新看了一遍。”
“所以现在不会讲错了?”
“这个……”
他摸了摸鼻子。
“总比上次强。”
许知微忍不住笑。
两人把材料又过了一遍,删掉几句太书面的话,换成基层战士更容易听懂的说法。
临走时,赵春山还特意问:“嫂子,山地驻军那边是不是已经开始谈话了?”
“还没有正式铺开。先核对条件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赵春山抱起材料。
“我以前刚学的时候,恨不得见谁都问两句。现在想想,人家好端端的,我非把人拦下来问有没有烦心事,换我也嫌烦。”
许知微看着他走远,心里有些好笑。
这个当初连记录该怎么写都摸不准的班长,现在已经会主动琢磨,怎样才能让别人少走弯路了。
隔天下午,高副团长又打来一次电话。
这回他没有急着说准备工作,而是先报了那名战士的后续情况。
卫生所已经安排了相应检查和治疗,连队也调整了近期任务。
至于此前的错误评价,高副团长让连队干部当面作了解释,并核实了相关材料的流转范围。
“那小伙子还有些别扭。”他说,“觉得自己原本只是耳朵不舒服,最后却闹得好多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