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天最害怕的,不只是路上突然有人。”
“你怕的是八年前再来一次。”
周广生喉咙动了动。
“我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早忘了。”
“真忘了吗?”
他摇头。
“没忘。”
“只是没提。”
下午。
运输队安排人陪着周广生先去了停车场。
不发动。
不上路。
只坐进驾驶室。
刚开始,他连车门都不愿关。
许知微也没催。
坐了十几分钟以后,他自己伸手把方向盘摸了一下。
“我现在心还是跳得快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坐着。”
“别急着证明自己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。
他主动把车门关上。
没有启动。
也没有再说看见孩子。
当天记录里,许知微没有写“恢复驾驶”。
只写:
短暂视觉体验发生于高度触发情境。
现实判断随后恢复。
目前暂停驾驶,继续排除身体因素,并进行分阶段回到驾驶环境。
第三天,周广生第一次提出:
“能不能让我发动一下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不开出去?”
“今天不开。”
“行。”
发动机响起来的时候,他手还是紧。
但没有立刻松开方向盘。
过了两分钟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“许顾问。”
“嗯?”
“八年前那个孩子。”
“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忘不了?”
“可能不会完全忘。”
周广生看着前挡风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