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山看完。
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在于不让他先承认‘我想家’。”
许知微道:“有些人不愿意接受这个词,但愿意承认自己天天写信。”
“从行为入手,反而更容易说实话。”
裴砚舟点头。
“跟问战士怕不怕一样。”
“直接问怕不怕,多半都说不怕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问晚上睡不睡得着、上场前手抖不抖,就不一样。”
当天上午,新兵训练基地就重新做了一次小范围试填。
还是二十个人。
这一次没有“你是否想家”。
换成了具体问题。
结果第一项就有十四个人选了:
经常想起家里的人。
八个人写最近一周给家里写过三封以上的信。
还有五个人承认,收到家信以后会明显影响当天状态。
负责表的排长看完,自己都愣了。
“上次问想不想家,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。”
赵春山站在旁边乐。
“你现在当着他们面再问一次。”
排长真问了。
“谁想家?”
底下二十个新兵瞬间坐直。
没人举手。
赵春山:“……”
许知微看他。
“看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嘴比表硬。”
教室里有人憋不住笑。
最前面一个圆脸新兵脸涨得通红。
“许顾问。”
“那想家是不是挺丢人的?”
“谁说的?”
“以前老家人都说,当兵的出去以后得有出息。”
“天天惦记家里,像没长大。”
后排又有人接话。
“我爹送我走的时候也说,不许哭。”
“结果他自己在车站哭了。”
教室一下笑开。
许知微等笑声落下才说:
“想家和能不能当好兵,没有冲突。”
“你可以白天训练得很好,晚上照样想你娘做的饭。”
“也可以第一次离家以后不习惯。”
“真正需要注意的不是想不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