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郎君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崔平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颤,“去都督府?还是……”
“平州哪来的辽州军都督府。”崔鸿焱冷笑一声,“在这地方,朝廷的那张委任公文,恐怕比擦屁股的纸贵不了多少。”
。。。
来到平州的第一天,崔鸿焱就被扣在了码头边上的这座小城里,他才知道这座城叫做滦口,意思是滦河河口。
这座城是平州官府雇佣流民建造起来的,一共只花费了半年时间,可以容纳万余人,辐射到城外的屯田点的话,至少能管辖四五万人,相当于中原的一些中县了。
而在平州,像这样的新城足足建了十来座,所耗费的粮食都是从江南运来的。
去年江南丰收,江淮水师专门有一部去江南道采购粮食,江南道的水师羸弱,江南的那些大户们只能忍痛将粮食卖给他们,虽然价格只比市价高了一成,但不卖给他们,他们是真的敢抢啊!
谁不知道江淮水师是反贼出身!
崔鸿焱被扣押的当天,随行的朝廷官吏就被打回去了,报信说他生病了,需要在平州休养。
滦口西城,一处独门小院。
院门外站着两队披甲军士,每过一刻钟就会有几人换班巡逻,刀鞘磕碰在甲片上,出沉闷的金属声响。
崔鸿焱在这个院落中被关了整整半个月,案几上的酒肉管够,甚至每天还有新鲜的羊肉送来。
可只要他想要迈出院门一步,外面的横刀便会整齐划一地横在门前。
病重。
李不争给他安的这个由头,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,让他这个堂堂朝廷钦点的辽州军都督,连平州的城墙都没摸着,就被死死钉在了这间方寸之地。
“吱啦~”
木门轴出刺耳的摩擦声,平州刺史元并海快步走进院中,反手合拢院门。
崔鸿焱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没动,冷眼瞧着对方“元刺史好大的架子,把本都督关了半个月,今日终于舍得露面了?”
元并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佩,轻轻搁在案几上“崔都督莫要怪罪,下官也是身不由己。这是清河老宅托山公派人辗转送来的信物。山公传了话,让下官无论如何,也得想办法保都督周全,看看能不能寻个由头把您送出平州。”
看到白玉佩上的族徽,崔鸿焱脸色缓和了几分,冷哼一声“山公有心了。既然是山公托付,元刺史何不直接调兵,将外面李不争的人撤走?你才是这平州的一州之主!”
元并海闻言,满脸苦涩地长叹一口气,整个人瘫坐在下的胡凳上“崔都督,您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。平州现在的兵权,几乎全捏在李不争留下的军官手里。下官名为刺史,实则处处受制于人。”
崔鸿焱挑眉“你手里好歹掌着民政与团练兵,难道连这点胆魄都没有?”
“不是胆魄的问题。”元并海摇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“下官的命脉,全被李不争攥在手心里,我的家眷、族人,大半都在他的监控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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