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元并海痛心疾道“尤其是我的长子元成栋,今年才刚满十六岁,就被李不争强行扣带去柳城当人质!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。下官若是敢明着放走都督,李不争一纸令下,我儿成栋的脑袋就要挂在柳城门楼上了!”
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。
崔鸿焱听在耳中,心思却飞快地转动起来,十六岁的长子扣在柳城?
原来元并海的死穴在这里。
他并不知道,元成栋在柳城根本不是坐牢受苦,而是李不争看中了这少年的才能,特地安排他在叶飞繁身边,协助统筹辽东各地的流民安置与粮草调配。
在崔鸿焱眼里,这就是赤裸裸的扣押质子。
这是个天大的破绽,只要能斩断元并海和李不争之间的纽带,这平州立刻就能易主。
崔鸿焱倾身向前,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“元刺史,你糊涂啊!李不争不过是个边陲暴户,靠着几场乱战侥幸得势,他能成什么气候?这天下,终究是士族的天下,门阀底蕴深不可测,他李不争又有什么靠山支撑呢?
更何况李不争今日能拿你儿子当人质,明日就能借故灭你满门,此人非明主之像。”
元并海缩了缩脖子,没有接话,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。
崔鸿焱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,而是趁热打铁,语气充满诱惑“只要你现在倒向我们清河崔氏,暗中助我脱困,掌控平州。世家在朝堂上的能量,你比谁都清楚。到时候不仅能保你全家荣华富贵,平步青云也是易如反掌。何必给一个泥腿子武夫当牛做马,受这种窝囊气?”
元并海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挣扎,他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额头上青筋直跳。
过了许久,元并海猛地站起身来,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“崔都督,容下官……容下官再想想。
这事情太大了,一旦走漏风声,下官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。今日探视时间已到,下官不能久留,改日再来向都督请教!”
说完,元并海根本不敢再看崔鸿焱,推开院门,仓皇地快步离去。
看着元并海仓皇逃窜的背影,崔鸿焱冷笑连连。
他犹豫了。
只要此人动了心思,事情就好办了。
崔鸿焱转身身进了房间,立刻研墨写了一封书信,他喊来崔平“元并海这厮胆小怕事,指望他主动反水放我们出去,黄花菜都凉了。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出平州,八百里加急送回清河老宅。
告诉族中长辈,元并海有异心,其子在李不争处为质。
让家族在长安和河北力,把水彻底搅浑!”
崔平点了点头,随后以采买的名义走出小院——对于崔鸿焱的这些随从看管不是很严格,只要崔鸿焱自己不到处走动便可以。
信件送出平州,一路向南疾驰。
清河崔氏的底蕴,在这一刻彻底爆出来。
长安城内,几位世家出身的重臣接连上奏,折子递进政事堂,理由冠冕堂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