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勉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好毒的计策!
若是真让其功成,李不争的数万大军,恐怕要有一半以上葬身鱼腹!
“我会在南岸列阵,等他们开始渡河,便主动迎击,稍作抵抗后,立即佯装不敌,向两侧败退,把河岸这片最好的登陆场让给他们。”卢安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,“李不争见我军‘不堪一击’,必然会催促大军尽快渡河,想要一鼓作气击溃我们。等他大部分兵马都挤在河道和狭窄的河滩上时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周勉已经能想象到那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。
数日后天刚蒙蒙亮,浑河北岸的营州军大营便已是人声鼎沸。
李不争一身戎装立于河畔,斥候早已试探过此段浑河河水不深,最深处也只到人的大腿,大部分地方只及膝盖。
此时天气也算不上寒冷,大概有十几度的样子,直接涉水过河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。
河对岸的胡辽联军已经排开了阵势,黑压压的一片,旌旗招展。
“擂鼓,渡河!”李不争没有丝毫犹豫,长刀向前一指。
“咚!咚!咚!”
激昂的战鼓声中,营州军的前锋部队率先踏入了冰冷的河水,举着盾牌,小心翼翼地向对岸摸去。
一切都和卢安远预料的一模一样,当营州军的先头部队艰难地登上南岸时,卢安远的军阵中也响起了鼓声。
“杀!”南岸的联军起了冲锋,与刚刚立足未稳的营州军狠狠撞在一起。
喊杀声,兵器碰撞声,惨叫声,瞬间响彻了整个河岸。
营州军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河道,形成一个扇形,朝着两侧的南岸扩散。
卢安远远远地站在河堤高处,他观望着下面的阵势,随时准备调整战术。
“表哥,营州军已经杀上岸了!”赵雪平看着下面的阵势变化,有些跃跃欲试。
卢安远并未着急下令撤退,而是等前军和营州军厮杀到力竭,即将崩溃的时候果断下令道“退!让弟兄们向两翼退!把路让开!”
传令兵挥动令旗,将他的命令准确传达下去,而赵雪平则拿着马槊翻身上马,准备带兵冲杀了。
南岸的联军阵线开始向中间凹陷,仿佛一个张开的口袋,故意将登陆的营州军往里引。
看着毫无防备的营州军即将入彀,卢安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,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派往上游的传令兵,只等再多一些营州军进入河道,他就会出溃堤的信号。
胡辽联军装作佯败的样子边战边退,前军中的亲信都知道他的计策,还能控制得住局面,后军的将士却有些不知道内情,稍微有些混乱,士气也低落了许多。
可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佯败后撤的胡辽联军的后方,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嘶吼“卢安远倒行逆施,我军已败!兄弟们,随我反戈一击,斩杀卢贼,迎王师过河!”
紧接着便是无数人齐声喊道“我军已败,杀胡狗、诛叛军!”
紧接着一支早就蓄势待的人马,在联军的侧后方,狠狠地动了起来!
为一员大将手持长槊一路朝着帅旗杀来,勇不可当,正是马天鸣!
“杀!”马天鸣身先士卒,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!
他身后的数千将士,都是他麾下的嫡系,此刻也是人人奋勇,对着昔日的“袍泽”挥起了屠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