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太守,那头匈奴人的马,我出两石粮他不换,非要三石。您给评评理,他那马瘦得ribs都能数出来,三石粮换回去养不活算谁的?”
汉商老周拽着陈默的袖子,把他往集市东头拉。
陈默被他拽着走了几步,稳住脚,把袖子抽回来。
“你方才说那马瘦得ribs都能数出来?ribs是什么?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“就是……肋巴骨。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的。”
“那你还换?”
“他便宜啊。三石粮换一匹马,养肥了能卖五石。”
“养不活呢?”
老周的嘴张了一下,合上了。
陈默拍了拍他肩膀,往东头走。
集市开在边界空地上,汉商这边支了二十来顶帐篷,粮担、布匹、陶器摆得整整齐齐。
胡商那边赶着羊群和马群,羊毛毡铺在地上,摆着皮毛、盐巴和干酪。
两边中间留了一条过道,赵破奴的骑兵在过道两头来回走。
陈默走到东头的时候,那个匈奴商人正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把草料喂马。
马确实瘦,肋巴骨一根一根的,但骨架宽,四蹄大,是匹好马胚子。
商人抬头看见陈默走过来,站起来,手里那把草料没撒手。
“陈太守。”
“这马几岁了?”
“四岁。”
“四岁才这么瘦,你喂的什么?”
商人把手里的草料递过来。
“就这个。干草。冬天没料,马掉膘了。”
陈默接过草料看了一眼,干透了的麦秸,没什么营养。
他把草料还回去。
“老周,你过来。”
老周凑过来。陈默指着那匹马。
“这马骨架好。你拿三石粮换回去,养两个月,喂点豆料和苜蓿。
苜蓿朔方有的是。两个月之后你再看,这马能卖多少?”
老周围着马转了一圈,蹲下来摸了摸马腿。
“腿倒是直。”
“三石粮你亏不了。但你方才说的没错,养不活算谁的。这样——你拿两石粮换,剩下一石粮你拿豆料和苜蓿补。他这边少拿一石,但马能养肥。你这边多出一石料,但马养好了能卖五石。两边都不亏。”
老周想了一阵,点了点头。
匈奴商人听懂了,脸上松下来,把缰绳递给老周。
老周接过缰绳,从粮担里舀了两石粮倒进胡商的麻袋里。
胡商把麻袋扎紧,扛上肩,走了两步,回头朝陈默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陈太守,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