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光来信了,信使在驿馆等着回话。”
李敢把帛书递过来的时候,陈默正蹲在渠首查看新开的那段支渠。
他接过来,就着渠水洗了把手,在裤腿上蹭干,才把帛书展开。
霍光的字比上次见的时候潦草了些,笔画收尾处有几处飞白,像是写得急,来不及蘸墨。
“朝中有人翻旧账。
巫蛊案牵连过的几家,最近在朝会上串联,提了几次‘江充虽死,余党未清’。
话里话外往我身上引。
上官桀的人没杀干净,散了之后投到别人门下去了。
桑弘羊那边粮草调拨卡了两回,说有人递条子要动朔方的军粮。
我压住了,但条子是谁递的,他没说。你那边最近有没有生人?”
陈默看完,把帛书折好,搁在膝盖上。
李敢蹲在旁边,手里攥着缰绳,马在他身后拿蹄子刨土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朝里有人想动朔方的粮。桑弘羊压住了。霍光问咱们这边有没有生人。”
“生人?上个月倒是有几个。”
李敢想了想。
“从长安来的,说是跑商的,在城东租了间铺面。
卖的是长安的绸缎,但货不对板,绸缎底下压着铁器。
赵破奴巡夜的时候撞见他们半夜卸货,盘问了几句,说是‘长安那边有人要的货’。赵破奴把货扣了,人放了。
现在还在城里。”
陈默把帛书收进袖子里。
“把赵破奴叫来。”
赵破奴来得快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站在渠首了。
他把那天夜里撞见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货是铁锭,大概三百来斤。
那几个人说是长安的商人,但铁锭上头没有官府的印记,不是正规渠道出来的。
我把货扣在营里了,人放了。
想着放长线。”
“放对了。”
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你现在回去,把那几个人盯紧了。
看他们跟城里谁接头。
别打草惊蛇。
另外,你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去长安,把霍光信里提到的那几家串联的官员摸清楚,谁在中间串的线,串到哪一步了。”
赵破奴点了下头,翻身上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