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赵破奴的骑兵营拆了?”
陈默站在校场边上,手里攥着马鞭,鞭梢还沾着泥。
校场上骑兵营的人正在列阵,但阵型跟以前不一样了——赵破奴原来带的那套雁行阵被拆了,换成了前后三排,中间留空当,前排持矛,后排搭箭。
赵破奴站在校场另一头,抱着胳膊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李敢从阵中走过来,靴子上全是马粪渣。
“拆了。重新编了。”
“赵破奴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
他不同意。
我跟他说了三遍,他才勉强答应让我试一个月。”
陈默往校场那头看了一眼。
赵破奴隔着大半个场子跟他对上了目光,没过来,点了点头。
陈默转回来看李敢。
“你为什么要拆他的阵?他跟着霍去病打漠北的时候,你还在长安城门口拿着剑要砍卫青。”
李敢没有躲。
他站在陈默面前,肩膀比三年前宽了整整一圈,下巴上的短须蓄得齐整,颧骨上那道旧疤被日头晒得发红。
“雁行阵适合平原冲杀。朔方边上全是渠网和田埂,骑兵跑不开。
我改成三排轮射,前排挡,后排射,边退边打。
在渠埂上试了四回,比雁行阵好使。”
“赵破奴怎么说?”
“他说我花里胡哨。但第四回试完,他没吭声了。”
陈默把马鞭插进腰带里,蹲下来,随手捡了根枯枝在泥地上划拉。
“你把阵图给我画一遍。”
李敢蹲下来,接过枯枝,在泥地上画了几道线。
前排三道短横,后排三道短横,中间留了两道缝。
“前排顶住,后排射。
前排退,后排补。轮着来,箭不断。”
他拿枯枝点了点中间那两道缝。
“这两道缝留出来,赵破奴的轻骑可以从这儿穿出去追残兵。
重骑追不了,轻骑能追。”
陈默看了一阵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行。再试一个月。
一个月之后拉出去跟赵破奴的旧阵打一场对抗,输了就改回去。”
李敢把枯枝扔在地上。
“输不了。”
一个月后,对抗打完了。
李敢的三排轮射阵在渠埂地形上把赵破奴的雁行阵压得抬不起头。
赵破奴赛后走到李敢面前,站了一阵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,没说话,走了。
李敢站在原地,肩头被拍得晃了晃,嘴角没动,但腰板挺得比方才直。
当天晚上陈默把李敢叫到太守府正堂。
案上摊着朔方全境的兵防图,赵破奴的骑兵营、屯田兵各营、烽燧台的分布都标在上头。
陈默站在案后,手指按在图中央。
“朔方现有兵马,骑兵营一千二,屯田兵三千七。加起来四千九。从今天起,都归你调。”
李敢站在案前,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