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分权力?你拿什么跟我平分?”
上官桀把斗篷的兜帽往后一推,露出整张脸。
灯影底下那张脸比白天在殿上看着更窄,颧骨下面的阴影深,嘴角挂着一道平直的线。
他坐在陈默对面,案上搁着一碗凉茶,没动过。
院子里的风从门缝灌进来,把灯焰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去。
“霍光掌北军,你掌骑营。
你在骑营里换掉几个校尉,他就在北军里换掉几个校尉。
你递一道折子,他递一道折子。
你们打来打去,打到最后幼主坐在御座上看着。
你方才说的平分,是平分的什么?平分跟霍光对着干的胆子?”
上官桀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往前倾了半寸,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。
“关内侯,你在先帝面前说得上话,在太后面前也说得出话。
你居中联络,手里没有兵,但你有路子。
你帮我制住霍光,我保你在朝中稳坐钓鱼台。
你要什么,我给你什么。”
陈默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,搁在案面上。
他没有接上官桀的话,低头看着核桃的包浆面,拇指蹭了一下。
“上官将军,你方才说给我这个给我那个。
我问你一件事——你先帝遗诏上排名第三,霍光排名第一。
你让我帮你制住霍光,制住之后呢?你排第几?”
上官桀的嘴角绷了一下。
“霍光倒了,自然有人补上。”
“谁补上?你补上?你补上之后,你跟霍光有什么分别?”
上官桀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指头指着陈默的方向,但没伸出去。
他停在半空,又收回来。
“关内侯,你在朔方种了几年地,回来之后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你说话还给人留余地,现在句句往人脚底下钉钉子。”
“我在朔方种地的时候,学会了一件事。”
陈默把核桃攥进掌心里。
“地里长什么,看根扎得正不正。
根扎歪了,上面长再高也是歪的。
先帝遗诏定下的排序,是根。
你要动这个根,长出来的东西就是歪的。”
上官桀站起来。
他的动作快,膝盖顶了一下案沿,案上那碗凉茶晃了一下,没洒。
他站在陈默面前,低头看着坐在墩子上的陈默。
“你答应先帝守住汉室。
我今日来找你,也是为了汉室。
霍光一个人攥着北军又兼着首辅,你管这叫守住汉室?”
“霍光有没有反心,你比我清楚。
你现在急着拉我入伙,是因为你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