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封战报来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之后了。
那天的风比往常小些,太阳挂在天上,照得雪地微微反光。
信使从北边跑进来的时候,马背上还挂着冰碴子,翻身下来的动作比上次利索了些。
陈默接过竹筒,没有马上打开。
他先看了一眼信使的脸色——虽然还是疲惫,但眼睛里有一层不一样的光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带了什么东西回来。
“霍将军那边怎么样?”
他问。
“赢了。”
信使说,“在狼居胥山祭了天,刻了碑。”
陈默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旋开竹筒,抽出绢帛。
绢帛上的字迹比上一封工整了一些,像是有人慢慢写的。
上面写着霍去病带兵追到了狼居胥山,在那里设坛祭天,又在一块巨石上刻了字,记下了这次出征的经过。
陈默看完之后把绢帛叠好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站在营门口,风从北边吹过来,把他手里的绢帛边角吹得微微翻动。
“去告诉各营校尉,今晚晚饭加一份肉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别的不用多说。”
消息还是传开了。
当天下午,营地里的气氛就变了。
士兵们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一些,有人哼起了调子,有人把刀抽出来又插回去,声音脆生生的。
火堆边的话题也变了,从“明天会不会死”变成了“打完仗回去能吃上什么”。
到了傍晚,有几个校尉来找陈默。
他们站在帐篷外面,互相看了看,推了一个人出来说话。
“陈参军,霍将军在狼居胥山都祭天刻碑了,咱们这边是不是也该办个仪式?”
陈默正在低头削炭笔。
他手里的刀在笔杆上刮了两下,掉下来一小片木皮,落在地上,卷成半圆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仗还没打完,单于还在北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