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被掀开。霍去病闯进来,甲胄上的铁叶子哗啦响。
“舅舅,你非要这样打,我不同意!”
卫青坐在主位,腿上盖着毯子。手按住案沿,指节凸起来。
“坐下。”
“坐不下!”霍去病走到沙盘前,“你让主力正面筑垒,把骑兵拆散分守两翼。匈奴十万骑冲到正面,垒墙能挡多久?三天?五天?墙破了,拿什么挡?”
卫青没说话。
霍去病指着沙盘北边的空白。“给我五千精骑,绕道漠北,直捣王庭。单于倾巢南下,王庭空虚。我五天之内端了他的老窝。他前脚到,后脚老家没了,不退也得退。”
“你五千人,深入漠北两千多里。没粮没援,被围了怎么办?”
“不会围。我跑得快。”
“快能快过匈奴的箭?”
霍去病攥紧拳头。
帐里十几个将领,没一个敢出声。陈默蹲在角落,手里盘着核桃。咯吱咯吱。
卫青站起来。腿软,扶着案。
“去病,你打过多少仗?”
“数不清。”
“败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这次可能会败。”
霍去病脸涨红。“你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卫青的声音不高。
霍去病一屁股坐在胡床上,胡床吱呀一声。
卫青转向陈默。“默弟,你说。”
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。站起来。走到沙盘前。
“去病,你从哪儿绕?”
霍去病指着沙盘西侧。“这里。从河西走廊北出,穿过戈壁,绕过单于左翼。直线距离一千八百里。我带五千精骑,一人双马,轻装疾进。五天能到。”
“粮草呢?”
“每人带七天干粮。到了王庭,就地取粮。”
“王庭有粮?”
“单于南下,粮草留了大半。够吃。”
陈默转向卫青。“青兄,你的方案呢?”
卫青指着沙盘正面。“主力在此筑垒,左右两翼各五千骑。匈奴来攻,垒墙消耗。待其锐气尽失,两翼出击,合围。”
“合围需要多久?”
“十天到半个月。”
陈默蹲下,从沙盘边捡起两根木棍。一长一短,插在沙盘两侧。
“去病,你的路近,可风险大。万一王庭有兵留守,你五千人打不下来。打不下来,退路被断,全军覆没。”
他又指着卫青的方案。“青兄,你的路稳,可耗时长。粮草能撑半个月,可匈奴人不会等你。他们分兵绕后,截粮道怎么办?”
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陈默把两根木棍拔出来,插在沙盘东西两侧。
“分兵两路。东路,卫青领主力两万,正面筑垒,稳扎稳打。西路,霍去病领一万精骑,绕道漠北,直捣王庭。两路互为犄角。匈奴攻东路,西路袭其后。匈奴防西路,东路正面压上。”
霍去病站起来。走到沙盘前,盯着那两根木棍。
“一万精骑?你给我一万?”
“一万。五千太冒险。一万,能打能守。”
卫青皱眉。“正面只剩两万,挡得住十万?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陈默指着沙盘正面。“垒墙加高加厚。壕沟挖三道。前头撒铁蒺藜。匈奴骑兵冲到墙下,马腿先废一半。他们下马攻城,咱们的弩机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他转向霍去病。“西路不能只打王庭。打完王庭,南下合围。两面夹击,单于插翅难飞。”
霍去病盯着沙盘,盯了很久。“来回奔袭,马撑得住?”